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。
人类的历史,常常在不同的舞台上,穿着不同的戏服,上演着相似的剧本。
如何看待日本游说欧亚各国不要参加北京九三阅兵?
要讲清这背后的逻辑,或许,我们可以先来看一个发生在江湖上的怪事……
近几十年来,武林的泰山北斗、千年名门嵩山少林派,大力开发、推广各种心法、绝技,全派上下勤修苦练,大有重振雄风、实现复兴之势。
最近他们广发英雄帖,说要在九月初三举办一场盛大的“演武大会”。届时,罗汉堂、般若堂、达摩院的武僧将出席亮相,演练七十二绝技,展示嵩山雄风。
按理说,这是武林盛事。嵩山有关堂院说得很明白,办这个大会,不是为了炫耀武力,主要是为了纪念八十年前“反金刚门侵略”的胜利。
01
说起这金刚门,武功路数其实源自嵩山少林。它的创派祖师火工头陀藏匿少林,偷学武功多年,后来叛逃少林,自立门户,在边陲之地创立了金刚门。
后来他的徒子徒孙,趁嵩山无人主事、贫弱之际夜袭嵩山,造成嵩山群众大量伤亡,可谓血债累累。从此,两派陷入了长达十余年的战争。
人心不足蛇吞象,金刚门最终以失败告终,向嵩山投降认输。
但是,让嵩山群众耿耿于怀的是,当年反金刚门侵略的尾声,并非由少林派亲手了结。最后是败在了武当两个霹雳弹的手上。对此,金刚门至今还到处宣扬,说他们是输给了武当,不是输给嵩山。这口气,在嵩山群众心里憋了八十年,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。
如今,少林派要在嵩山开演武大会,意思很明白:“铭记伤痛,缅怀先烈,珍爱和平,开创未来。” 掷地有声,名正言顺。
可怪就怪在金刚门的反应。他们掌门石破茂,不去嵩山磕头认错也就算了,反而派出门下弟子,偷偷摸摸跑到武当、峨眉、崆峒、丐帮等各大门派,挨家挨户地游说:
“各位掌门,千万别去啊!” “嵩山这次搞的演武大会,过度聚焦历史,‘反金刚门’色彩太浓,用心险恶,大家要谨慎考虑!”
这就让人看不动了。你自己当年犯下血案,至今还在自家后山的“金刚神社”里供着战犯的牌位,现在受害者家里办个纪念活动,你居然说人家“用心险恶”?
到底是谁心里有鬼?
02
表面上看,他们怕的是“反金刚门”,这实际上根本不成立。
嵩山发出去的英雄帖写得清清楚楚,纪念的是“反金刚门侵略胜利八十周年”。注意这个定性,是“反金刚门侵略”,不是“反金刚门”。
这就好比说,我们反对的是当初的纳粹侵略,而不是现在的德国。这是一个非常精准、非常克制的提法。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金刚门弟子,都应该和当初的战犯划清界限,说一句:“那些人渣,我们早就把他开除门籍了!”
可金刚门偏不。他们非要把当初的“侵嵩战犯”和金刚门死死地捆绑在一起。据说,金刚门内部亦有年轻弟子私下认为“正视历史,方能迎来新生”,却被石破茂之流残酷打压,斥为“门派叛徒”。
这是一种什么精神?这是一种“我和人渣共存亡”的精神。
说白了,金刚门害怕的,是嵩山的演武大会会撕掉他们精心维持了几十年的人设——和平爱好者、受害者的人设。
他们总说,当年我们也死了不少人,我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。可他们从来不提,战争是谁发起的?嵩山的无辜群众是谁杀的?他们更忘了自己那一身功夫是怎么来的,忘了自己对曾经的师门犯下的滔天罪行。
演武大会就像一面照妖镜。它用最隆重的方式提醒整个江湖:各位,别忘了,这个天天把“和平”、“友爱”挂在嘴边的金刚门,手上是沾过血的。而且,他们到今天都没想过要擦干净。
03
一个门派若真心悔过,想在江湖上挺直腰杆做人,该怎么做?
按江湖规矩,金刚门的掌门理当效法古之义士“负荆请罪”:亲上嵩山,在八十年前死难的嵩山群众灵位前,上一炷清香,洒一杯水酒,对着满山僧众、天下英雄,堂堂正正地承认:“昔日金刚门所犯罪孽,我等后辈弟子不敢或忘,今日特来谢罪!”
如此,方是光明磊落的英雄所为,江湖上谁不敬你三分,道一声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”?
可当今掌门石破茂是怎么做的?他非但不敢直面嵩山的灵位,反而跑到各家门派的后门,对武当、峨眉的掌门们窃窃私语:“各位千万警惕!嵩山少林如今大秀武功,展露筋骨,难道不是对我等侧目?他们今日纪念旧事,摆明了是针对我金刚门,是想搅动整个武林的安宁啊!”
听听,这是何等阴暗的用心!将一场庄严肃穆的纪念,歪曲成耀武扬威的威胁;将自己的不知悔改,包装成对“武林和平”的担忧。
一个正常的、改过自新的门派会这么干吗?绝不会。只有那种骨子里从未服软,时刻盘算着“等我神功大成,还要再掀风浪”的蟊贼,才会如此恐惧受害者变得强大,如此害怕大家聚在一起“铭记历史”。
他怕的不是你“记仇”,他怕的是大家都“记事儿”。因为只要这桩血案还被江湖记着,他那欺师灭祖的罪名就永远翻不了案。他怕的不是你“演武”,他怕的是你“阅”出来的那股子充塞天地的正气,那股子邪不压正的万丈雄风!
04
更有意思的是各大门派的反应。
有些门派,比如丐帮,普帮主一拍大腿就说:“去!必须去!当年要不是嵩山出手相助,我们分舵的兄弟早就被金刚门的同伙打残了!这个面子必须给!” 这叫有朴素的江湖情谊。
有些门派,比如西域明教的穆罕教主,也早早表态要来。虽然明教和六大派有过节,但在“反侵略”这件事上,大家是有共识的。这叫有战略眼光。
最纠结的是谁呢?是武当和峨眉。
张三丰和灭绝师太心里都有小算盘。他们一方面觉得,从道义上讲,纪念反火工头陀之乱是应该的;但另一方面,他们又有点担心:
“少林这次搞这么大阵仗,是不是想当武林盟主啊?” “听说嵩山那边跟丐帮最近走得很近,他们两家要是联手,我们以后还怎么混?”
金刚门的说客,专找这种心态的门派下手。他们会悄悄说:“张真人,您想啊,今天嵩山少林能演武,明天是不是就能收复南少林,后天就问你讨要《武当九阳功》了?今天他们纪念反火工头陀,明天是不是就要清算当年八大门派联手侵略嵩山的总账了?”
你看,用未来的焦虑,来消解历史的正义,这是金刚门的话术核心。这是一种典型的“搅浑水”策略,把一个清晰的是非问题,变成一笔算不清的利益烂账。
他们是在引诱武当和峨眉:为了你们那点小算盘,忘掉江湖的大道义吧。不能让嵩山再次强大。
05
其实,一个门派在江湖上混,最重要的不只有武功,还有“范儿”。
什么是“范儿”?就是格局,是担当,是面对历史的坦荡。
德国的条顿骑士团,也曾犯下滔天罪行,但人家总理能跑到波兰对着纪念碑“扑通”一声跪下。从此,江湖上谁提条顿骑士团,都得竖个大拇指,说一句:“是条汉子!这家人能处!”
而金刚门呢?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:打死不认账,然后拼命阻止别人提起这件事。
他们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:真正想翻过历史这一页,唯一的办法,就是诚实地把它读完,而不是偷偷摸摸地想把它撕掉。
说到底,一个门派对待历史的态度,决定了它未来的走向。一个不肯为自己罪行忏悔的门派,对整个江湖而言,就不是一个历史问题,而是一个现实的安全问题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,那个被打断腿的恶棍,是不是每天都在家里偷偷地磨刀,妄图用当年偷来的功夫,再犯一次欺师灭祖的罪行。
一场演武大会,其实照出的不只是少林的肌肉,而是金刚门的鬼胎。
一个连阳光都害怕的门派,你还指望它将来能做出什么好事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