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机口人声嘈杂,卫南栀一眼就锁定了苏梨 —— 那姑娘正踮着脚挥手,手里举着块藏蓝色 KT 板,白色加粗字体晃得人眼晕:“恭迎海城第一名媛荣归!”
周围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,好奇地在板儿和卫南栀身上打转。卫南栀眉心骤然一跳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风衣下摆 —— 这阵仗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刚从国外回来的 “显眼包”。
等她走近,苏梨先举着手机 “咔咔” 拍了两张,低头编辑朋友圈的速度比抢热搜还快。卫南栀穿浅咖色风衣,内搭白 T 黑裤,脚踩一双旧款 Vans,马尾束得利落,看起来像刚下课的大学生,和 “名媛” 的标签格格不入。
“怎么样,卫大摄影师,我拍的如何?” 苏梨献宝似的递过手机。
“还行。” 卫南栀指尖划开照片,语气平淡,“主要是样板无瑕疵。”
苏梨哭笑不得:“还能这么夸自己?”
嘴上吐槽,心里却认 —— 卫南栀的脸确实经得住镜头,是那种越看越有韵味的 “骨相美”,连素面朝天都透着股清冷劲儿。
收起手机,苏梨上下打量她:“荣归故里怎么也得穿得光鲜点?就这?”
“先问你这板儿是怎么回事。” 卫南栀挑眉指了指 KT 板。
“造势啊!我姐妹回来了,得让海城人都知道!” 苏梨说着突然凑近,“今晚跟我走?不醉不归!”
卫南栀沉默两秒:“不行,得先回卫家。”
“四年都对你不闻不问,怎么突然召你回来?” 苏梨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卫南栀没应声,目光飘向远处的行李传送带 —— 四年了,她以为自己早忘了海城的样子,可一落地,那些压抑的记忆还是翻涌上来。
手本能地想去捏包上的冰墩墩挂件,指尖却摸了个空,那是她在 D 国买的纪念款,不知何时丢了。一阵莫名的失落漫上来,像潮水裹着孤舟,没个停靠的地方。
“不知道,随便吧。” 她轻描淡写地掩过情绪。
“但你回来得正好!” 苏梨突然兴奋起来,凑到她耳边八卦,“秦老爷子要给秦砚礼联姻了,海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!你说卫家召你回来,会不会和这事有关?”
卫南栀嗤笑一声:“这种好事,能轮得到我?”
“别悲观啊,万一就轮到你了呢!” 苏梨打趣。卫南栀脚步顿了顿,眉梢拧起:“这人有什么毛病?”
“哈哈哈不愧是我栀姐!” 苏梨竖大拇指,边走边抱怨,“听说是个 GAY,真可惜了那张脸 —— 帅哥怎么都喜欢帅哥?难道我们不配?”
这话让卫南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。
她忽然想通了:要是秦砚礼真有这取向,卫怀恩肯定把机会留给卫暖,哪会轮得到她这个 “不讨喜” 的二女儿?
“你俩简直是云泥之别。” 苏梨叹道。
“谁是云?” 卫南栀反问。
“当然是你!” 苏梨秒答,见她一脸无所谓,又追问,“那卫怀恩要是逼你嫁,你怎么办?”
“让我嫁我就嫁?我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?” 卫南栀语气轻飘飘的,眼底却藏着冷意。
“万一秦家非你不可呢?” 苏梨做了个夸张的表情。
卫南栀认真想了一秒:“没听过‘单反毁一生,摄影穷三代’?”
苏梨笑到直不起腰:“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!秦家那资产,别说三代,三十代都够你买徕卡纪念版了!”
“那正好,我盯那款很久了。” 卫南栀语气平静,心里却掠过一丝涩 —— 要是真能靠联姻换个安稳,好像也不算亏。
苏梨突然收了笑,凑过来:“说真的,那些人趋之若鹜想嫁秦砚礼,难道是想掰直他?”卫南栀没接话。
她知道,秦家在海城是顶流豪门,就算一辈子当个 “花瓶”,也有大把人愿意。
这时,手机响了,还是五年前的铃声 ——《flightless bird American mouth》,是她在云城时最喜欢的歌。
接起,卫暖温温柔柔的声音传过来:“妹妹,下飞机了?”
“嗯。” 卫南栀语气冷淡。
“那我让陈叔去接你?”卫南栀嗤笑一声:“不用,我已经上车了。”电话那头的卫暖没恼,依旧柔声道:“好,那等你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苏梨咬牙:“她明知你几点落地,现在才说接你,真虚伪!”
卫南栀没说话。她早习惯了卫暖这副 “温柔刀” 的样子 —— 同父异母的姐姐,从小就把 “大家闺秀” 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,而她,永远是那个 “性格乖戾” 的对比项。
到了停车场,苏梨解锁车辆:“我以后也在海城了!她再来找你茬,看我不手撕她!”
卫南栀眼中猝不及防地掠过一抹亮色,那点因回国而起的沉闷,竟悄悄散了些:“你以后都在?”
“对呀!陪你一起奋斗!” 苏梨启动车子,话音刚落,一辆红色兰博基尼突然从旁边窜出来。
苏梨吓了一跳,狠踩刹车,两人被安全带猛地拽回座椅。
等反应过来,兰博基尼已经开出十米远,只留下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。
“骚包红!你会不会开车!” 苏梨降下车窗大喊,对方却没理。她气不过,一脚油门追了上去。
终于在停车场出口的扫码处并排停下,苏梨把头伸出窗外: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对方降下车窗,副驾驶的男人先入了眼 —— 黑色衬衫领口微敞,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,目视前方时,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。
卫南栀的摄影师本能瞬间被勾起:这镜头感,要是拍进 SOA 杂志,绝对能拿年度最佳。
主驾驶的人侧过头,染着粉色头发,戴墨镜,流里流气地反问:“是啊,你有药啊?”“我有,你敢吃吗!” 苏梨回怼。
卫南栀的目光还停在副驾驶男人身上 ——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,短发利落,鼻梁挺拔,嘴唇不薄不厚,竟把成熟、慵懒、儒雅这几种矛盾的气质揉得恰到好处。
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,男人转头看过来,眸色淡淡,没什么情绪,一秒后又转了回去,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第 2 章
九点,澜山观邸。
苏梨一路都在气头上:“等我今晚直播,非得人肉搜索那个粉毛!”
见卫南栀没应声,又反问,“你说是不是?”
“什么?” 卫南栀回神,刚才副驾驶男人的脸还在脑子里晃。
“卫子!我和你友谊的小船要翻了!” 苏梨假装生气。“我给你带了礼物。” 卫南栀一句话就哄好了。苏梨立马改口:“撤回我刚才的话!”
卫南栀看着车外掠过的街景,心里五味杂陈 —— 她在海城待了不到三年,却像过了一辈子。这座城市于她,从来不是故乡,而是牢笼。
车子停在铁栅栏外,苏梨降下车窗:“不想住就联系我,我那有空房间。”
“好,暴发户。”
卫南栀笑了笑。
“暴发户是我爸!” 苏梨瞪她,又放软语气,“以后别再一声不响跑国外了,不然我真跟你绝交。”
卫南栀眼眶微热,却不擅长表达温情,只催她:“走吧,肉麻。”
“你还没答应呢!”
“嗯,不跑了。”
看着苏梨的车消失在夜色里,卫南栀转身走向大门。
铁栅栏上的雕花在路灯下投下冷硬的影子,这座号称 “海城顶级豪宅” 的地方,从来没给过她一丝暖意。
陈叔站在门口,低声提醒:“二小姐,卫总心情不太好。”
卫南栀点头 —— 她回来,卫怀恩自然不会高兴。
这四年,他没给过她一个电话,直到上个月,才用 “不得不回” 的理由逼她回来。
推开虚掩的门,卫怀恩坐在沙发上,脸色阴沉,见她进来,语气满是挖苦:“舍得回来了?”
卫南栀心里一冷,面上却没波澜:“确实没太舍得 —— 国外的空气,比家里自由多了。”
“栀栀,怎么跟爸爸说话呢?” 温软的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卫暖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裙子,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她比卫南栀大两岁,从小就被卫怀恩当作 “继承人” 培养,而卫南栀,不过是他 “意外” 的女儿。
“想让我怎么说话?” 卫南栀瞥她一眼,语气带刺,“你教教我?”
卫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又很快柔下来:“爸爸也是想你了,才催你回来。”
“想我?” 卫南栀嗤笑,“四年不闻不问,一回来就谈‘想’?卫暖,你讨厌我都写在脸上了,别装了。”
“够了!” 卫怀恩猛地把烟灰缸摔在茶几上,玻璃碰撞的声音刺耳,“我让你回来吵架的?”
卫南栀看着他铁青的脸,忽然觉得好笑:“我说的不是事实吗?”
卫怀恩被噎得说不出话,眼底闪过一丝心虚,却很快硬起心肠 —— 为了秦家的联姻,他不能让卫南栀闹脾气。
陈叔适时上前打圆场:“二小姐坐了七个小时飞机,先吃饭吧,卫总也等着没吃呢。”
饭桌上很安静,盘子里摆着几样卫南栀小时候爱吃的菜,可她没什么胃口,扒了几口就放下筷子。
卫怀恩突然开口:“下个月秦老爷子生日,秦砚礼也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卫南栀身上,“他还未婚,你们都是年轻人,去认识认识。”
卫南栀心里冷笑 —— 圈子里的 “认识认识”,不就是相亲联姻?苏梨还真说中了。
卫暖放下筷子,看似无意地问:“爸爸,圈子里都说秦二少是…… 那种取向,是真的吗?”
卫怀恩皱眉:“别听外面乱传,秦老爷子很看重他,秦家的股份,他持有的最多。”—— 前提是,秦砚礼得结婚。
卫南栀端起水杯,指尖抵着杯壁发凉:要是秦砚礼真这么金贵,卫怀恩怎么会把机会留给她?分明是卫暖看不上,才轮得到她这个 “备胎”。
卫暖嘴角微扬,低头摆弄着美甲 —— 她才不嫁一个 “取向不明” 的人,更何况,秦砚礼只是秦家的私生子,就算有股份,也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个人。
“就算秦二少没问题,也不见得能看上我吧?”
卫南栀放下水杯,语气平淡,“秦家是什么地位,卫家又是什么地位,爸爸心里清楚。”卫怀恩没接话 —— 他心里打着算盘,只要卫南栀能嫁进秦家,卫家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,至于卫南栀愿不愿意,他不在乎。
卫暖柔声补充:“妹妹这么漂亮,秦二少怎么会看不上?要是连你都不行,海城就没人配得上他了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,实则是捧杀 —— 要是秦砚礼真看不上卫南栀,丢的可是卫家的脸。
卫南栀没接话,只觉得胃里一阵泛酸。
她忽然想起机场那个副驾驶的男人,要是联姻对象是他,或许…… 她甩了甩头,把这荒唐的想法压下去 —— 秦家二少,怎么会是那种 “路人”?
这时,卫暖的手机响了,她看了一眼屏幕,起身走到阳台,语气娇柔:“我在家呢…… 嗯,明天见……”
卫南栀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没意思。这场关于 “联姻” 的戏,她不想演,却又不得不被推着走。
夜色渐深,澜山观邸的灯光亮得刺眼,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那片冷。
第3章
此刻,饭桌上三个人脸色各异,一个人面带愠怒,一个柔弱,一个淡漠。
卫南栀目光直视卫怀恩,轻启唇瓣,笑的很淡:“如果我能嫁给秦砚礼,答应我的事就要办到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,拿一生做筹码。
随便了。
见她的毫不犹豫,卫怀恩蹙眉,心虚的警告:“好,你别想着搞砸这件事,父女一场,你别怪我。”
也不怪卫怀恩心思重,毕竟卫南栀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,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,在内心和卫暖对比后,更是对杜唯华爱恨交织。
卫怀恩虽然心里有一丝犹豫,但想到这是杜唯华欠他的,内心就生出恨意更多一些。
卫南栀听后背脊僵硬,抬头,认真的问:“这四年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,我是您亲生的么?”
卫怀恩眸光躲闪:“别在这胡闹!”
虽然明知自己这么问是多此一举,但对方的话还是让卫南栀内心传来阵阵痛楚。
沉默了半晌,内心平复情绪后,眼神变得淡漠:“你答应我的,这也是你最后能威胁我的地方了。”
她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母亲的夙愿。
这顿饭对于卫南栀,味同嚼蜡,既然大家都摊牌了,就没有必要留下来逢场作戏,“我知道了,如果没什么事,我先走了。”
卫怀恩皱眉,“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?”
如果让外人知道了,那像什么话。
卫南栀笑的微凉:“ 海富南城。”
海富南城是卫南栀妈妈买给她十八岁成年礼物,临江,一室一厅的公寓,自从杜唯华离世后,卫南栀只要在海城,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里,如果不是这次卫怀恩用这种手段,她恐怕连海城也不想回。
卫暖姐妹情深表现的淋漓尽致,温声细语的说:“我去送送妹妹。”
可如果真的是姐妹情深,那就不是送字了,而是留。
卫南栀走的快,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。
出门口,卫暖小跑在后面叫住了她:“妹妹。”
每次听到卫暖叫她妹妹,她内心生出一股寒意,这源于小时候,那时候她才4岁,卫暖把铅笔的铅扎到她手里,用很轻很柔的声音问:妹妹,疼吗?
然后卫暖就哭着跑出去找爸爸,说和妹妹闹,不小心扎到卫南栀的手心上,那哭声,卫南栀现在回想起来,一点也不假,谁能料想,最后被安慰的竟然是卫暖。
但那时候年幼,无法抵抗,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于噩梦中。
谁能想到,一个6岁孩子的心,也可以这么黑暗。
叔本华说:人性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。
好在杜唯华心思敏锐,减少了卫南栀与卫暖的碰面,但一想到杜唯华,卫南栀的神色不由得悲伤。
卫暖看着发怔的卫南栀,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陈思衡那件事,对不起。”
卫暖虽说在道歉,但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歉意。
而卫南栀听到那个名字内心一紧,用力攥了攥手,面上仍不动声色。
卫暖看她脸上毫无变化,有些扫兴的说:“当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你的……”
卫南栀弯起唇角打断她的话,“你也说当年了,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。”
“但我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还是一个心结。”
“然后呢?”卫南栀平静的问。
看着对面一脸看戏模样的人,嘴角弧度变大,“所以,你还故意说出来恶心我?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心里应该清楚,你这装模作样是给谁看?”
卫暖知道卫南栀上学的时候很是叛逆,拉帮结伙的,只是没想到她身上那股叛逆劲现在还有,最后也没有应她的话,而是委屈的说: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前几天我见到思衡了,提起了你。”
听后,卫南栀恍惚想起四年前。
卫暖送她去机场。
那时,卫暖带着如现在般胜利者的微笑,笑容刺目。
“是么?难道他和你说他还爱着我?”
在夜色和灯光下,卫南栀摊开手心,低头看见手心那里还有黑色的印记,那铅笔铅断在手心里,仿佛时刻提醒她。
卫暖的笑僵硬在脸上,眼底已经没了笑意,语速缓慢:“卫南栀,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自信,不是你在雨中等了一个小时,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你的时候了。“
一个字,一个字,敲打在卫南栀的心上,这件事只有陈思衡和她知道,她没想到,卫暖竟然知道,一时内心胀满羞辱感。
她忍住发热的眼睛,意外的是,她还能清楚的记起,陈思衡指着她的画面,让她不要再来烦他,是烦字,她记得清楚。
而他的手指明明没戳到她,却又让她十分的疼。
她记得和陈思衡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不要后悔。
后悔么?
时过境迁,卫南栀叹了口气:“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,他能伤害我,只不过仰仗我喜欢他而已,但卫暖,你也总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人的。”
话在卫暖的耳朵里,分外刺耳,卫暖看到卫南栀落寞的样子就有些高兴:”卫南栀,你不是知道吗,从小到大是你的,我都会抢到手,并且没有失手。”
听后,卫南栀唇角一弯,隐藏刚刚的心绪,也许是那个名字刚刚触动了她,让她难得心平气和的和卫暖讲话。
可惜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夜色中,卫南栀的眼睛水光潋滟,风轻轻吹着她的衣摆,她把双手揣进兜里,似笑非笑动了动唇,“拭目以待。”
来吧,正面撕。
卫暖目光阴鸷,一瞬间觉得现在的卫南栀并不好拿捏,就像此时,情绪被牵着走的是她。
如果是出国前,卫南栀可能都会被她气到发抖,但在国外这么久, 她的内心已经平和很多,她早就过了置气的年纪。
三毛姐姐不是曾经说:上天不给我的,无论我怎样十指紧扣仍会走漏;给我的,无论过去我怎么失手,仍会拥有。
但对于那个名字,卫南栀心里明白,她不知道里面含有多少喜欢,但不甘心是真的,遗憾也是真的,心脏此时传来的痛楚,也是真的。
但是,都过去了。
第4章
门口,陈叔已开着车在门口等她,澜山观邸距市区很远,这里并不好打车,她上车后,才发觉冷到手脚发凉,浑身冒着寒气。
陈达地给她一个袋子,“二小姐,您爱吃的苏记蛋糕,我买了些。”
卫南栀低着头,眼眶发热,情绪强烈但被她忍住,也一扫刚刚心里的沉重,温和开口:“谢谢陈叔”
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能记得她喜欢吃苏记的蛋糕,真好。
在卫家,也只有陈叔真心实意的对待她,这都是源于她的母亲,刚进卫家时,陈达虽不偏袒卫暖,但一直也都是中立的位置,从不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。
只是有一次,陈达爱人突然在厨房里休克,是她妈妈救回来的。
从那以后,陈叔的立场就变得微妙,开始向她倾斜。
卫南栀一想到母亲,眼睛发涩,内心说不出的难过。
所以,这件事就算是火坑,她也跳。
陈叔把车停到海富小区门口,欲言又止几次,最后开口道:“二小姐,照顾好自己,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,就打电话给我。”
卫南栀进屋刚把钥匙放到柜子上,就接到苏梨的电话,对面很吵,但兴致很高“栀,在哪?”
“海富。”
“出来,和泓公馆等你,这来了一个新的调酒师,他调出来的酒,我敢保,非常合你胃口。”
正好她现在也不想一个人,卫南栀思忖了几秒,“好。”
和泓公馆离卫南栀住的地方不到三公里,坐落在海城的金三角地区,它左边是国际购物中心,右侧是Siren全球连锁酒店,占的地方寸土寸金,但昂贵的地理位置只是皮毛,这里的装修奢华惊人,没有很大一笔财力,根本无法完成。
据说,在和泓公馆没有解不开的忧愁。
卫南栀到的时候接近十点半,和泓公馆门前已停了一排排百万级以上的跑车,第一排还停着几辆千万级别的,豪华阵容令人咋舌,不愧是海城的销金窟。
在门口,卫南栀手机一震,是苏梨的来电。
里面太吵,音乐声震的卫南栀把手机离耳边远些,听样子,苏梨应该在一楼。
“包厢在207,你先上去。”
卫南栀,“好。”
服务员看到卫南栀进门,眼中闪过一抹惊艳,他见过的美女说是过江之鲫会有点夸张,但形形色色也见了很多,这位确实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,缓了缓神,忙走上去招呼。
卫南栀:“请问201怎么走?”
服务员听到卫南栀的话后,眼中一抹诧色,问了句:“您好,请问是有预约吗?”
“嗯,我朋友在。”
看卫南栀神色认真,服务员犹豫了一下“那您请跟我来。”
外貌在第一印象中总是占有优势。
和泓公馆男服务员用苏梨的话就是各个“水灵”,眼前的服务员不仅相貌堂堂,还是察言观色的好手,即使刚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现在也被隐去了情绪。
走到二楼楼梯口时,他再次确认了一声“您朋友是在201是吧?”
卫南栀挑眉,“对。”
要是以往她可能还会逗趣他一句,‘和泓公馆的服务人员还真是谨慎’,但今天心情真不佳。
“好的,那您沿着左边直走,尽头就是”,说完用对讲机呼叫另一边说:“于经理,有位小姐往201走,麻烦接待一下。”
和泓公馆二楼是会员制,整层地摊都是意大利手工羊毛地毯,踩上去软软的。每个间包房门口都是专人服务,见到她都会主动开口问好,包间门都是红木装修,怪不得都说装修才是大手笔。
卫南栀走的左侧明显较为安静,气氛有点格格不入,并且走廊还清一色站着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走近后,才发现,两旁的人站的挺直,竟然是……保镖。
此时察觉隐隐不对,拿出手机给苏梨打电话却无人接听。
一排保镖看到她并没有阻拦,而是相互看了几眼,用眼神交流,这女生比前几个进去的还漂亮。
保镖没拦住她的原因是,和泓公馆里的花魁不比其他地方,个顶个的不仅漂亮还多才多艺,而且日常穿着不暴露,穿衣风格迥异,气质鲜明,所以乍一看,是看不出身份的。
201门口站着一名工作人员,向卫南栀走上来,“请问?您刚刚说朋友约的201包厢吗?”
走廊的尽头只有一个包厢,卫南栀这回确定,确实是走错了。
工作人员突然正襟危立,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您朋友叫什么名字?”
卫南栀,“苏梨。”
对方听后诧异,也知道她是走错了,朝她身后看了一眼,要开口解释。
这时,从门内走出一个人。
抬眼看到卫南栀,满是惊讶,愉声道:“卫小姐?”
出来的人是宋柯,他是SOA传媒公司负责人,卫南栀在D国因帮朋友忙,曾为SOA杂志拍摄过封面,所以有过交集。
这个人热情有趣,为人又有分寸,卫南栀对他印象很好。
宋柯意味深长向她身后看了一眼。
卫南栀还没回味出那个眼神的意思,就见他已经让开门口的位置,礼貌的邀请,“进来坐坐?”
门是半开的,包厢里传来荒腔走板的歌声,卫南栀忍不出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一眼望去,沙发上坐着一个粉色头发的男人,右手胳膊拄在膝盖上,左手拿着麦克风,唱的深情投入,身旁还规矩的坐着两位女公关在热情鼓掌。
卫南栀忍不住笑了,心想真是够难为人的。
宋柯听到屋里的音乐后,脸色变了变,笑说:“歌声见笑了!”生怕卫南栀误会,又解释说:“这是秦总朋友。”
言外之意,唱歌的不是秦总。
卫南栀笑笑没在意,SOA杂志的幕后老板姓秦,她有耳闻。
巧的是,从来没见过。
但此刻能确定的是,她确实走错了包间,不好耽误宋柯时间,卫南栀先开口:“宋先生,不好意思,我朋友告诉的我包间号,可能我听错了。”
“没关系,在家靠父母,出门靠朋友,难得大家都回国了,进来坐坐?”宋柯再次邀请的自然,像朋友一样,语气熟络客气。
卫南栀知道宋柯颇有风度,笑着回:“这次我就不打扰了,下次有机会的。”
宋柯一本正经说:“也好”,但神情并不失望,好像料到她会拒绝,随后又跟了一句,“下次一定不要拒绝了。”
说完还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。
本来就是一句客套话,但被对方说的诚恳真挚,也不好拒绝。
卫南栀硬着头皮回了一句:“好,那宋先生,再见。”
转身,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人,幸好她及时顿住脚步。
瞬间,鼻息间充斥好闻的薄荷味,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色衬衫。
领子的第一粒扣子未扣,露出好看的锁骨,入眼的是硬朗的下颚线,性感的喉结,带着禁欲十足的侵略感。
等她反应过来本能退后一步,仰起头。
被惊到一般,浓密纤长的睫毛颤动,眼中带着水润微光,彻底看清对方后,眼中闪过诧色。
是他。
他长的是真好看,眉眼温润,往那一站硬朗且俊逸,只不过气质清冷,给人一种生人勿扰。
宋柯在一旁看着两个人,笑着说:“秦总,还没有和您正式介绍,这位就是为我们SOA杂志拍摄封面的羽皇首席摄影师”,说完还补了一句:“托朋友才给我们拍摄的。”
最后一句话明显在提升她的地位。
羽皇摄影师全球知名,价格贵,难请,如果级别达到首席,全球不超过5个。
恰巧卫南栀就是这5个人中之一。
片刻,她收起心绪,并不扭捏,坦然伸出手:“秦先生,久仰。”
秦砚礼看了一眼她的指尖,细白绵软,也彬彬有礼的伸出手,礼貌的握了两秒钟。
“幸会,卫小姐”秦砚礼声线偏低偏冷,礼貌疏离。
手握的绵而有力,对方的手很暖。
宋柯很是热络,但秦砚礼的眼眸深邃,看不出情绪,整个人儒雅得体。
好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,是苏梨。
接起。
“姐姐,怎么还没到?我都在207等你半天了!”
原来是207,卫南栀定了定神,“马上到。”
“不好意思,秦先生,宋先生,我朋友还在等我,那我先走了?”
秦砚礼点头后,卫南栀又和宋柯说了声再见。
见卫南栀走远,宋柯笑着对身边面无表情的人说:“听说卫家想让卫小姐和秦家联姻?”琢磨了一下“不对,是卫二小姐,你说多巧?”
闻声,秦砚礼并未放在心上一样,径直推开包厢门。
宋柯扬起嘴角,快步跟上。
啧,谁说只有女人的心思难猜。
另一边,卫南栀推开实木门,里面传来音乐声,苏梨正在唱《我的心好冷》。
见她进来,苏梨把另一个麦克风递给她。
卫南栀虽然接过来,但没有和她一起唱,而是拿起桌子上的一杯玛格丽特。
入口酸甜清爽,放下杯子,她摇了摇头,很难想象这款鸡尾酒背后那个悲伤的故事。
苏梨连唱了五首,发现卫南栀一直坐在沙发上,她暂停音乐,突然对着麦克风,“嘿,那个妞,我掐指一算,我看你最近犯桃花!”
苏梨在高中就一直这样闹腾。
当年高二分文理,班主任让大家可以自己选择座位,卫南栀正愁,高一整个班级就她一个女生分到三班,这时突然有一个欢快的声音,“你自己吗?”
卫南栀点头,看着这个健康肤色的女生,个子不高,胖乎乎的,很可爱。
“那我们当同桌啊?”
她还记得,那天天气很好,秋高气爽,操场上都是认识新同学的聊天声。
毕业之前,她们一直都是同桌,到现在,认识已经9年了,苏梨也变得纤细婀娜,没了婴儿肥。
走过来,苏梨见卫南栀盯着酒杯发呆,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我是让你来发呆的?”
卫南栀笑,“那是来做什么的?”
“享乐人生啊!这个给你”,随后拿出一张烫金边的房卡递给卫南栀。
卫南栀扬起好看的眉毛:?。
苏梨嘿嘿一笑,“思想龌龊了吧,Siren酒店的房卡,观江房,睡上一宿解百愁,今天我们喝完就住在这!”,说完突然拉起卫南栀的手,“走,带你去一楼,别辜负良辰美景~”
晚上十一点,和泓公馆一楼仍喧嚷,五彩斑斓的灯光,妖娆性感的舞姿,苏梨拉着卫南栀穿过人群,她们能清晰听到喧闹声中此起彼伏的口哨声。
大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这两个人,直到她们坐在调酒师对面,酒吧台,位置突然变得火热。
Jack上下打量了一下卫南栀,开口却问的苏梨:“苏小姐,刚刚的Margarita如何?”
苏梨指着卫南栀,“问她。”
“这位看着不眼熟呢?”
苏梨笑吟吟,“你要是说眼熟,我可要骂你了”
“不敢,你朋友这长相在海城也找不到第二人啊,是不是?”
卫南栀十八岁时才来的海城,大学在海城读了两年就出国了,并所以她在海城的待的时间很短,在海城也没什么圈子,基本上知道她的人很少。
这时,隔壁桌盯着她们看了好久的一个男人走上前,二十八九的样子,长的还算端正,但一身风流气息。
背倚靠着吧台,下巴一抬,“Jack,给这位美丽的小姐调一杯Martini。”
马丁尼的暗语是:我想跟你聊聊。
卫南栀淡声回:“不用,我不想和你聊。”
苏梨差点一口水喷出来。
四年了,卫南栀还是一样的直来直去。
还记得大学时,有个男生已经暗恋卫南栀好久了,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请她看电影,被她一句话怼的生无可恋,“你和我看什么电影?”
宋易凯回想圈子里的名媛,漂亮的女生他向来过目不忘,但对眼前这个人没什么印象,心想,也许不是海城人。
但这么不给面子,让宋易凯心中不悦。
表面上,依旧风度翩翩,伸手掸了掸衣袖,哼笑一声“有性格”,但他没有再强行搭讪。
因为没人敢在这个场子公然闹事,来这里大多数是有头有脸的人,大家都披着绅士的外衣,他绅士的说了句,“打扰了。”
苏梨给卫南栀举了一个大拇指,卫南栀这杀一儆百,让雀雀欲试的人都不敢上前。
JACK笑的迷人,低着头提醒她们:“刚刚那位是盛和集团宋庆城的儿子,宋易凯,是个睚眦必报的人,你们要注意。”
卫南栀知道盛和集团,这几年在国内势头很好,进了前一百,并且,和卫家有合作。
苏梨撇撇嘴:“宋公子谁不认识,前几天不是上新闻了吗?动手打女人上热搜,挺没品的一个人。”
JACK笑笑没接话,而是说:“这杯算我送的,自己研究的,还没面世,酒精度数很低,口感也很好。”
“那就谢谢啦~”
苏梨拿起一杯递到卫南栀手上,自己也喝了一口,打趣Jack“哟,还藏了一手!”
卫南栀抿了一口,舌尖传来苦涩,片刻柠檬和薄荷香气充斥整个口腔,回味无穷,让她着实震惊了一下。
看着卫南栀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艳,苏梨和她碰杯,一副我没骗你吧的模样。
卫南栀垂眸,捏着酒杯,温声开口:“这酒叫什么名?”
灯光下她的手指纤细,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,变得云里雾里,漂亮到惊心动魄,只不过眼睛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。
Jack笑着回:“苦尽甘来。”
他见过的人太多,但还是被她的漂亮惹的心跳加速。
卫南栀心想:苦尽甘来,真是一个好名字。
此时,手机震动,来了一条信息“下个月15号下午4点,地址富士蓝湾A区秦家老宅。”
手一抖,杯中的酒溅到衣服上。
第6章
卫南栀淡定了一下心神,站起来对着苏梨说: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苏梨依旧像上学时,本能回一句,“我陪你去。”
见她和Jack聊的正欢,卫南栀摆摆手,开口笑说:“不用,你们先聊。”
洗手台前,卫南栀用纸巾擦了擦,湿了一片。
在她正打算放弃时,听到旁边一声传来轻慢的声音:“我说怎么这么个性呢,原来是卫氏集团的千金,卫南栀。”
说完不忘晃了晃手机,卫南栀扫了一眼,是一个微信群,虽然看不清里面说的是什么,但她一眼看到了卫暖的头像。
卫南栀没搭话,也没打算理他。
众人调侃:“宋公子?狩猎这么多年,碰到硬茬啦?”
宋易凯冷了脸,没想到这个女人能第二次驳他的面子,调笑:“硬茬?有我硬?”
大家恶趣味的哄笑一团。
卫南栀脸色很沉:“滚开。”
今天她的好心情算是到头了。
算上宋易凯也没料到,卫南栀竟当面骂他,语调不正经:“滚到哪里?滚到床上?”
卫南栀收敛情绪,一个没品没德的人,没必要纠缠,转身就走。
宋易凯冷笑,“想走?”
说完伸出胳膊拦住卫南栀的路。
卫南栀无惧,就算她刚回国,对于和泓公馆的名声还是听说过,背景深厚,没人敢在这里造次。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“怎么,想在和泓公馆闹事?”
众人听到卫南栀的话,不由的噤声,谁不知道在这闹事的代价?没必要为了看个热闹把自己赔进去。
也有人开始劝说:“宋总,算啦,天涯何处无芳草。”
宋易凯听得出,大家被她一句话吓住了,他也算家大业大,面子上挂不住,趁着酒劲:“你不知道吧,卫怀恩现在求着盛和想跟我续约,你跟我睡一觉,兴许我给他这个面子,除了我,你还能仰仗谁呢,我不信,你还能认识弘少不成?”
大家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一口气。
弘少,弘闻新,和泓公馆的幕后老板。
意思就是今晚谁也帮不了你。
苏北城把房卡递给秦砚礼,“房间给你安排好了,都到我地盘了,我还能让你跑了?”
秦砚礼挑眉,指尖转着房卡若有所思,苏北城嘶了一声。
因为他突然想到前年秦砚礼回国,他和弘闻新打赌输了,弘闻新出招,他当枪,给秦砚礼房间安排女人,因为那事,Siren被秦砚礼折腾掉几个亿。
他们三个,他最怕秦砚礼,因为他做事永远是不声不响的,然后就让Siren蒸发了几个亿!虽然最后又给他补回来了。但他还哪敢干那事,因为有前科,苏北城瞄了一眼秦砚礼,心虚道:“不信兄弟是不?这次我要是坏你就让我这辈子永远不会ACE。”
这也算苏北城发的‘毒誓’了。
游戏对苏北城来说,是半条命。
宋柯看向远处,突然开口,打断两人谈话,“那边好像有人在闹事?”
秦砚礼闻言抬头,眼神意味不明。
倒是苏北城好奇开口:“谁敢在弘宝的场子闹事啊!”
视线的看过去后,发出一声惊叹:“那是谁啊?走,去瞧瞧,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!敢在和泓公馆调戏人”
此时,卫南栀失了耐心,打掉横在她前方的手,直接往出走。
宋易凯恼羞成怒去抓卫南栀手腕,卫南栀也没料到,转身挣脱,她反手去挡,没想到对方真的敢在这里动手,扯着她的胳膊让她一个踉跄。
接着,背部撞上一堵肉墙。
卫南栀的腰迅速被单手扶住,腰间传来手掌的温度,鼻息闻到一股好闻的薄荷味。
她猛的回头,只看到对方好看的下颌线。
心下一动。
又是他。
今天也太巧了。
“没事吧?”头顶的声音低沉有力。
对方看到卫南栀手腕处有一块红印,表情变的很淡。
这一刻,卫南栀的后背正严丝合缝的靠在他的胸口,隔着两个人的衬衫,后背温热感清晰,此时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跳动的心脏。
她还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抓着他的小臂,她能断定他一定是长期锻炼,小臂肌肉感十足。
卫南栀面颊一热,秦砚礼已经绅士的将她扶正,同时也收回了放在她腰间的手。
但她因身起的急,也没想到秦砚礼提前绅士放开她,结果反而不小心打翻了未扣上的包。
站在卫南栀旁边的秦砚礼,此时的表情未显山露水,倒是苏北城看对面的人不屑的说:“挺有胆子啊,来和泓公馆闹事?”
宋易凯虽然酒精上头,但也能看清来的人是谁,不禁打颤:“苏、苏少”,停顿几秒,“我们闹着玩呢?”
苏北城这时一本正经的问卫南栀:“这位女士,你是和他闹着玩吗?”
卫南栀蹲在地上往包里捡东西,一晚上的郁闷此刻爆发,皱眉,“我认识他是谁?”语气充满冷漠不屑。
苏北城挑挑眉,继续道:“喂,人家都说不认识你。”
一个人影罩住了卫南栀,卫南栀抬头,发现秦先生也绅士的蹲在地上,衬衫袖口被挽到手肘处,露出小麦色手臂,肌肉线条明显,想到刚刚还握过。
卫南栀耳尖微红。
虽然她此刻心情恶劣,但还分好赖的说了句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卫南栀发现秦砚礼脚边有一张房卡,捡起来胡乱的放自己包里了。
就听见秦砚礼在她耳边低低的说:“那张房卡好像是我的。”
手僵硬的拉开包,发现真有两张,快速看了一眼后把最后放进包里的房卡递给他,“真不好意思!”
秦砚礼脸上带有一贯的平静,只是淡淡的回:“没关系。”
但他的声音很低,很润。
另一边的宋易凯已经没有了之前叫嚣的气势,语调也萎了“我能打个电话吗?”
毕竟在圈子里大家都是个人物,苏北城示意他打,宋易凯打了一个电话后说了几句,就让苏北城接电话,苏北城接过来,嗯了几声,就挂断了。
“今天我就卖他一个面子,但是下次如果你再闹事,就没有可以打电话的机会了。”
说完,苏北城意味不明的看了秦砚礼一眼。
第7章
生怕苏北城会反悔一样,宋易凯忙说“好,好,苏少,那我先走了?”
苏北城双手插兜,头一扬,“道完歉再走”。
宋易凯闻言,赔着笑脸,“苏少,对不起”。
虽然盛和集团在海城名声还算响亮,但在苏氏家族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,他再不羁,也得分人。睨着蹲在地上的卫南栀,看她白皙的脖颈,压住心猿意马,心里嘲讽,他会让卫怀恩主动让她来找自己。
苏北城并没有买账,轻嗤:“你骚扰的是我吗?”
宋易凯转头,眼神晦涩,“卫小姐,今天我喝多了,做了糊涂事,真不好意思啊。”
事已至此,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,卫南栀轻微点了一下头。
在宋易凯走的时候,眼神像淬了毒。
大家见状,也不讨无趣,跟着散了。
“栀栀!”
卫南栀抬头,看到正往这边跑的苏梨。
苏梨看着卫南栀身边的围着三个男人,拉起卫南栀的手,眼神充满了敌意,“怎么这么久?”
苏北城看到这个小姑娘后,一时愣住,竟然是晚上那个姑娘,就起了调侃她的心思说:“我这么帅像坏人?”
苏梨看他的发型也认出了他,反问:“你长的很帅么?”
这一句噎的苏北城话都说不出来,嘟囔了一句:“呵呵,真是狗咬吕洞宾。”
苏梨反唇相讥:“你说谁是狗?”
苏北城:“说谁谁知道,反正我是吕洞宾!”
卫南栀急忙揽住苏梨的腰,简单的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。
苏北城挑眉,一副赶紧为你的污蔑给老子道歉,但苏梨嘴唇一勾,朝他吐了吐舌头!没理,而是拉着卫南栀走了。
苏北城出神,好一会,伸出胳膊怼了怼旁边的宋柯:“柯哥,你觉得这丫头是不是挺可爱的?”
宋柯:……
我看是你很欠虐,不过这话宋柯没忍心说出口。
见两个人都没应声,苏北城不依不饶,“嘿,你俩不说话是几个意思?别走唉!”
见二人继续往前走,苏北城在二人身后喊了一句:“喂,瘦巴巴的老爷们!”
宋柯无奈,这个小夯货。
一直未开口的秦砚礼,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刚刚被握的手臂,眼神发沉,几秒后缓缓开口:“那个人是宋庆成的儿子?”
*
苏梨打了第三个电话,卫南栀才迷迷糊糊接起,声音喑哑的喂了一声。
对方异常兴奋说:“老实交代!你房间竟然有男人!”
卫南栀一时有些懵,本能的问:“什么男人?”
苏梨笑的猥琐:“我都抓现行了,还不承认。”
卫南栀:?
苏梨:“别愣了,我在你门口,开门,我要方方面面质问你!”
卫南栀勉强睁开眼睛,看了眼时间,才十点钟,她在倒时差!
电话一直没挂,卫南栀下床打开门就说:“这么早,你要干嘛?”
门口没人,电话那头苏梨还在催促:“快点快点。”
卫南栀看着空空的走廊问:“你在哪?”
“606门口啊。”
“606??”
卫南栀看着门柱上电子房间牌,1606。
反应了两秒,不解的问:“你确定不是1606?”
“1606?那一宿要一万八,啥家庭啊?”
卫南栀又看了一下门牌号,“你给我的房卡就是1606……”说完转过头环视了一圈。
突然,目光定住。
沙发扶手上自己衣服旁边还搭着一件男士西服外套。
苏梨嗷了一声:“你真在1606?”
卫南栀心跳漏了两拍。
电话那头窸窸窣窣跑步的声音,随后听到苏梨兴奋的说:“你别动啊!!我现在、立刻、马上去找你!”
此刻卫南栀虽然发懵,但完全没了睡意,她去回忆昨天晚上的片段,怎么也没看到这件男士外套,她走过去,拎起衣服看了看,一股熟悉的薄荷味。
心里“咯噔”……
还未回神,门铃就响了,吓了卫南栀一跳。
手里的衣服像烫手的山芋,被她放在了原处。
去开门时,按在铜制门把的手紧了紧。
缓缓打开,看见是苏梨,心里竟松了一口气。
苏梨从门缝挤进来,反手关上门,一副做贼的样子,小跑进了卧室,又进了卫生间查看一圈!
忍不住咂咂嘴:“原来一万八的套房长这样,这么贵,还巨难定!”
末了,苏梨忽然反应过来,问了一句:“昨晚就你自己?”
卫南栀一副你说呢的表情。
想想也是,卫南栀这个人骨子里十分保守的一个人。
但卫南栀指着沙发一处,示意苏梨看。
顺着她的指尖,苏梨发现茶几上板正的放着烟盒和打火机,还有沙发上的外套。
眼睛一亮,思考了一会说:“看样子,是个男人。”
是个人就能看出来,还用思考?
苏梨自动屏蔽闺蜜的白眼:“我今天早上给606打的内线电话,是个男人接的,会不会是他?”
而卫南栀想的却是,有人在她睡着之际进过房间,并且她全然不知,一想到这,就让她脊背发凉。
看到卫南栀脸色不太好,苏梨收起八卦的心思,检查无异后自责的说:“都怪我,因为今早视频会议,昨天我才开两间房,不过,你都没听到有人进来?”
卫南栀睡觉是有名的死,上学时夜晚倾盆大雨,雷鸣电闪把寝室其他几个人都吵醒了,她都没醒,用她们的话说,半夜给她扛走她都不知道!
苏梨走到沙发前拎起那件西服外套,“啧,真壕,Kiton的K50,这一件衣服就值几十个达不溜。”
放下后不由正上下打量卫南栀。
此刻卫南栀正穿着苏梨昨晚给她准备的一件超短真丝睡衣,笔直的双腿在她眼睛里明晃晃的。
她咂咂嘴“这不科学,看这衣服外套也能断定是个男人,看见你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躺在床上,竟然走了???”
卫南栀脑海里却闪现一个人的轮廓,房卡是她给出去的……
应该是弄串了……
苏梨看到茶几旁边垃圾桶有一支未点的烟,确定的说:“烟都没抽就走了?丫的还挺绅士的!说完不怀好意看向卫南栀。”
卫南栀心虚,但神色坦然,脑海里却想到那张俊逸清冷的脸。
当苏梨还要刨根问底的空档,卫南栀已经把衣服穿好,并且从皮夹把现金都拿出来,数都没数就放到茶几上。
苏梨忙问:“你要干嘛?”
卫南栀:“我睡了他房间,给他补个差价。”
第8章
苏梨眯着眼,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一个厚度说:“得这么厚”。
随后忽然想到什么:“对了,你还不记得咱们上高中时,你去一个家常饭店打包菜,人家应该是装错了,多给你放了一份家常凉菜!你都到家了,又坐了二十分钟公交给人送钱!”
卫南栀记得,是有这么一回事。
随后苏梨笑眯眯的说:“你记得你当时去人饭店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?”
她记得……那时候她说:“把你家老板叫出来一下……”
服务生以为她去砸店的……
卫南栀忍俊不禁,也笑了。
苏梨笑:“以前吧,我就觉得你有性格,你说你都25了,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性格?”苏梨从茶几把钱捡到手里,数了数,四千块,“别给了,他也不能差这点,咱俩留着花~你说会不会是606的那个男的?声音太欲了。”
就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碰到迎面走来的人,对方眉宇间一愣,转瞬惊讶:“卫小姐,好巧啊。”
待宋柯走近,卫南栀也客气的开口:“宋先生,你好。”
宋柯:“不用那么客气,叫我宋柯就行,我是来过来换房卡,昨天把秦总房卡和606的住客弄混了,昨晚回房间时,说是有人,就去606睡的,早上让我来处理一下这件事,和对方解释一下,没想到竟然是你,这缘分!”
卫南栀脸上带着尴尬:“这件事我要解释一下,我应该是和秦总房卡串了,我把房间差价转你微信上,可以帮我转交秦总吗?也谢谢他!”
宋柯挠了挠眉峰,有点为难的说:“你看这样可以吗?我把秦总微信推给你?秦总以为是我……”
卫南栀瞬间明白宋柯的意思,一是看他的样子,是他的领导误会他搞错房卡了,二是谢人这件事转达没了诚意。
她不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,看来有必要解释一下。
宋柯拿出手机给她推过来一个名片,微信名就一个秦字。
卫南栀点开那个名片,添加,好友验证留了一句话秦先生您好,我是卫南栀。
宋柯看她添加后,在心里一乐,表情还是一本的正经。
拿回房卡,走前说了句:“卫小姐,差价就不用给了,我们秦总和这个店的老板是朋友,免费住的。”
随后又礼貌的开了个玩笑:“如果您觉得想感谢的话,可以请我们秦总吃饭啊,今天周末,秦总没什么工作安排。”
卫南栀内心错愕,一时没应,宋柯见状笑着补了一句:“卫小姐,别介意,我开玩笑的!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。”
这个玩笑本无伤大雅,听他大方的说出来,卫南栀倒有些不好意思。
苏梨微眯起眼睛,脑海迅速旋转,能住的起1606的也不是一般人,人脉就是前进的路!
相比卫南栀的木讷,苏梨倒是热络的说:“没事,我闺蜜就是面冷心热,她现在脑海里都在想怎么约饭啦。”
说完,并礼貌的伸出手:“你好,宋先生,我叫苏梨。”
宋柯也礼貌伸出手:“宋柯。”
两个人添加了微信,宋柯说:“那我先下楼了?”
苏梨挥手:“拜拜,小帅哥。”
宋柯脚下一栽,努力稳了稳身形。
苏梨看着宋柯的背影不暇思索的提醒着卫南栀:“以我的经验!我觉得这个助理似乎有点太热心了。”
卫南栀目不斜视:“你也很热心。”
苏梨:“那是,能睡的起1606的人能是凡人么~借你的光~”
卫南栀提起唇角:“瞧我这该死的魅力。”
对外,卫南栀永远是高冷范,骨子里就散发生人勿扰,其实她内在十分善良和火热,偶尔还语不惊人死不休,并且卫南栀冷幽默细胞极其发达,苏梨已经免疫了,这次还是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。
想当年……
她失恋哭的梨花带雨让卫南栀安慰,看那时卫南栀无从下手的模样,憋了半天,说了一句:“用我陪你哭吗?”
苏梨:“亲,你那是在安慰我吗?”
卫南栀听后低头,开始摆弄手机,苏梨“你能尊重一下失恋的人吗,你还在那玩手机!”
卫南栀一本正经的回,“我是在百度寻求安慰失恋人的方法!”
苏梨气笑:“那你找到了吗?你再找不到,我都哭完了。”
卫南栀轻咳一声:“上面建议我静静的陪着你!”
苏梨用力的咬出一个“好”字,继续咬牙切齿的说:“那你现在开始就不要说话了!”
结果卫南栀就用胳膊拄着桌面,真的一直静静看着她,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!三十分钟后,她幽幽说了一句话:“原来爱情让人这么伤感……”
苏梨听后眼泪流的更甚了,因为卫南栀补刀扎心,“除了他,我遇不到比他还好的男生了,呜呜呜……”
卫南栀不可置信的“嘁”了一声,凉凉的说:“你还有一片大森林。”
“我太难受了,我不相信爱情了!”
卫南栀收回胳膊,“听说普恩寺的观音最灵验,不如你去求求?”
苏梨:“我不信!”
卫南栀不由分说就拉起苏梨,翘了下午的课,倒了三班公交,来到普恩寺。
到观音殿后,卫南栀:“闭上眼睛,心一定要诚!”还在一旁念念有词,“只要你的心足够的诚,一定会实现!”
等苏梨起来后,苏梨:“观音菩萨什么也没说!”
卫南栀面不改色道:“但是她给你比了一个OK!”
苏梨想,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被石化的感觉……要不是考虑场合不对,她一口老血真想喷到卫南栀身上。
这么一折腾,她确实也不那么难受了。
突然,卫南栀手机一震,秦已通过好友申请,可以聊天了。
苏梨瞄了一眼卫南栀的手机道:“那个秦总不会是昨天小泰迪旁边的男人啊?”
苏梨:“就是昨天晚上站在你旁边,穿着黑衬衫挺有气场的那个?”
卫南栀缄默,没有否认。
苏梨像发现新大陆一样,刚刚的兴奋的火焰突然灭了,“人看起来挺儒雅,明明往那一站,但就让人不能忽视,只可惜当时我瞧的不够仔细,都怪那个小泰迪。”
卫南栀听后笑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?”苏梨嘟着嘴问。
“SOA传媒的老总。”
“这个公司名字怎么这么熟悉?我好像在哪听过”不等她继续说,卫南栀的脚步已经朝前走去。
苏梨忙追上来问:“哎哎,你还没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呢。”
第9章
在苏梨即将上演一场“严刑拷问”时,卫南栀及时打断她,“你手机响了。”
苏梨接起电话,声音陡然升高,“什么???谁让你来的!我不要去,老头,你听清没?我、不、要、去!”
过了片刻,不知对方又说了什么,苏梨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,“那可以,爸爸,您早说啊,我早就想认识他了~”
这个善变的女人,只可惜没学习演戏,否则奥斯卡得奖都会拿到手软!
挂了电话,苏梨给卫南栀抛了个媚眼说:“我爸来了!一会来接我,带我去相亲!”
说完还笑出声,隐藏不住的开心。
卫南栀啧了一声:“又答应你什么了?”
“还是你懂我哦,海富南城的一套房,妞,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,不和你说了,他快到了!我得回去换套衣服做个发型,等我相亲完毕回来和你八卦!你开我车回去!我走啦哈哈哈~”
苏梨边走边回头对卫南栀说,“我晚上去你那里!”
看着风风火火的苏梨,卫南栀无奈的挥手跟她拜拜。
苏梨的性格属于风风火火,什么社交对她来说都不是难事,除非她不和想那个人说话,如果她想,永远没有尬聊,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交牛逼症。
上车后,卫南栀才想起来还没给秦先生发信息。
对方头像是一个卡通人物,返回微信,又看了眼宋柯的推荐,确实是这个。
她想到一个热搜,警方在捣毁一诈骗窝点时,在骗子的话术单中记录称:用卡通头像的人不具备被骗的价值……
看来,这个言论并不准,而且这个头像确实和秦先生的气质格格不入……简直是难以想象。
竟有一点可爱。
她点开对方头像,朋友圈是一条直线,个人签名写着:山河远阔,人间星河。
只有这八个字。
但她知道下一句是:无一是你,无一不是你。
心内一动,竟不敢相信,那样清冷气质的人,爱一个人倒也炽热。
她指腹摩擦着手机屏幕,斟酌了一下,发个礼貌又不死板的信息,直接表达了歉意和谢意,并发了转账。
对方只回了三个字,“不客气。”
还客气的加了一个“微笑”的表情。
卫南栀手指一顿,她盯着这个微笑的表情两秒后,刚刚的感激之情瞬间因为这个表情烟消云散。
这个表情在她们的聊天里就是骂人,但她一想到秦先生清冷的脸,实锤,这人心理年龄五十无疑了!
秦砚礼把微信名字和头像都改了过来,秦佳宜看后,不满的撇了撇嘴。
秦傲笑道:“小丫头,还不满意?这要是别人,能让阿礼这么宠着?”
秦佳宜偷偷看了秦砚礼一眼,没有半分不悦,这个家里,她是颜控,一直觉得只要二哥往那一站,自带BGM。
她嘟着嘴,眼睛里带着开心,但嘴上仍说:“哼哼,那是我赢的,是我和二哥打赌,如果我这次考到600分,他就答应!”
秦傲打趣道:“那你不是最喜欢那个小玩偶,让他多给你买回来几个,改个微信头像有什么,亏了吧!”
秦佳宜:“爷爷,那叫手办!”
她朝秦傲晃了晃手机,“爷爷,这您就不懂了,二哥的微信头像十年都没变过!能让他改头像的我是第一个!!”
“那爷爷也改一个!”
秦佳宜连忙摆手,“不用,不用。”
秦傲佯怒:“怎么?还嫌弃我?”
“嗯……爷爷您年纪也大了,就算发一个照片都不会有人点赞,但我二哥可不同,今天接我放学,我同学都羡慕死我了!都想当我嫂子!”
秦傲不服气,“你们瞧瞧,这孩子,还嫌弃我了!我当年可是英姿风发!不信你问你奶奶!”
刘宣仪看着这个老顽童非要叫一个号,忙说:“是是是,当年我就是对你爷爷一见钟情!”
秦佳宜:“哦~那爷爷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!”
似乎发现她早恋的苗头一般,秦傲急问:“哦?你喜欢什么类型?”
“我就喜欢我二哥这样的!”
秦佳宜是秦家唯一的女宝,从小呵护到大,每天都充满她叨叨的乐趣声。
这时,秦书义从书房走出来,听到秦佳宜的话,他走过去,笑着坐在沙发的另一侧:“怎么,不喜欢大哥这样的?”
秦书义长的正派,日常温文尔雅,但不是小女生喜欢的类型,为了不伤大哥的心,秦佳宜笑嘻嘻的说:“二哥这不才回国嘛,大哥天天见!”
秦书义把目光转到秦砚礼身上,看秦砚礼姿态闲适的坐在那里。
几年不见,越发稳重,完全没了上学时的顽劣,想起他上学时,那真是不折不扣的混儿。
他也坐下来,拿了水杯抿了一口,“阿礼,就留在海城吧。”说完补充一句:“我们大家都想让你回来。”
秦佳宜一听,这是最近家里天天谈论的事,她在可能又不太方便,朝厨房看了一眼,“宋婶,我都闻到香味啦,我来帮你。”
秦傲此刻也竖起耳朵,想要听一下秦砚礼的答案。
秦砚礼坐正身体,眉眼没了清冷,“大哥又来当说客。”
说完从烟盒敲出一支烟递给秦书义。
谁都知道,从高三开始秦砚礼一直在国外,每年偶尔回国待上一段时间,但其余的时间都会在国外陪着穆文茵,所以到底他想不想回国,从话语听不出任何意思。
秦书义不抽烟,于是摆了摆手没接,嘱咐:“你也少抽点。”
“好”,秦砚礼答应后,并把夹在指尖的烟又放入盒中。
见他的动作,秦书义回想,在礼节上,就连秦砚礼再不羁时都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从小到大都是,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冷清,但素养极高,只要不碰触他的底线,他愿意给任何人面子。
现在,他眉宇间已经没了狠戾和叛逆,配上这一副好容颜,倒有些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的样子。
秦书义知道这次爷爷的目的,不由打趣道:“这海城谁家的姑娘这么幸运,被阿礼挑中了。”
第10章
秦砚礼扶额,眼角染上温润,看得出,心情还不错:“大哥,放过我吧。”
听后,秦老爷子不太高兴,“你大哥都和霍家定下来了!你也早点,别拖后腿,我还能活多久!下个月我生日宴,听说初家也来,我就看初家那小丫头挺好,对方家里已经提了很多次了。”
一向稳重的秦书义听到那个名字后,手里的水杯不轻不重的掉到茶几上。
初家,在云城的地位相当于海城的秦家,两家真在一起可算是强强联合。
秦砚礼余光看了一眼秦书义,挑眉,“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这次,秦傲没被这句话蛊惑,而是认真的说:“阿礼,你也知道,初常青和我是二十年的战友,他那个孙女又聪明又活泼,我见过,很讨喜。”
也不能怪他急,网上竟然传出他孙子喜欢男人,连续三天都让他不敢闭眼睛,生怕早上一醒,就有人来给他报告,是真的!
所以,他要先下手为强!
一旁的秦书义此时心不在焉,并没有仔细听两人对话,有些神游,只是听到秦砚礼说了句:“大哥就是太拼。”
秦书义回神,嘴角动了动:“如果我有你一半的经商之道,都不用这么努力了,怎么样,回不回秦氏?”
秦砚礼也难得开了玩笑,抱拳说:“保重身体!”
秦书义喉咙一动,试探的问:“真不考虑初家?我记得小时候,那个小姑娘总缠着你玩。”
“我们只是朋友。”
秦砚礼的话刚落,秦傲拍了拍沙发,语气也带着焦急:“哼,都25了你!”
“对我,爷爷都没这么着急,可能你一直在外飘着,爷爷也希望你早点成家”,秦书义出来打圆场,虽然没拿准秦砚礼的意思,但如果总归要选一家联姻,那云城初家就是首选。
偏偏送到他手上的,他都不要。
他挺羡慕秦砚礼有这份底气,从小到大,秦砚礼都有自己的想法。
但秦傲的心思,秦书义哪里不知道,分给秦砚礼的股份是有要求的,那就是让他结婚。
想到这,他有些失神,多年来,他更加的努力,其实也不过刚刚到及格线,但他并不抱怨。
虽然同父异母,但两个人感情还算好,因为当年的事,秦书义真心实意的把他当弟弟一样。
秦傲拍了拍衣摆起身:“阿礼好久没和我下棋了,下一局。”
秦傲下完一个颗棋子,似无意的问了一句:“小礼,真不打算回秦氏?”
秦砚礼想也没想就落了一颗子,“爷爷,有大哥一直帮忙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“放心倒是放心,难道你就不觉得委屈?”
“爷爷给了我那么多股份,不就是为了补偿我?”
“可本来这些应该都是你的,这么多年,确实是委屈你了!”
秦砚礼抬眸,眼中难得的严肃,“爷爷,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。”
“唉,其实我也不想,但我见到他就能想到过去的事,内心就矛盾。”
秦砚礼给秦傲倒了一杯茶,笑说:“当事人都放下的事情,爷爷怎么放不下?”
“就你会开导人,你还想要什么,我都满足你。”
秦砚礼眉毛上扬,打趣说:“真的,我怕我想要的爷爷不答应。”
秦傲听到他的语气后,笑骂:“嘿,我还能骗你不成。”
但秦砚礼只是淡淡笑了一下,眉眼毫无波澜。
这小子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!
一想起前几天的新闻,秦傲天眯起眼睛,语气严肃:“我可丑话说在前面,要是你喜欢男人,我死不瞑目!”
秦砚礼把手里的一颗白棋子放下后,看着这一盘毫无突破的死局,嘴角缓缓挑起:“爷爷,我赢了。”
压根没理会秦傲的话。
秦傲一看,这盘棋下的诱敌深入,四面围剿,棋风倒和这个小孙子的性格很像。
也不知道这只小狐狸像谁!
不过这才是秦家人嘛!
秦傲笑吟吟的把棋盘一推,“不算不算,重来,别想转移话题,你还没有回答我,你想要什么?”
但被秦砚礼连杀五局后,气的秦傲已经漠不关心小兔崽子想要什么了,而是直接问:“我是长辈,你就不能让让我?”
秦砚礼按下最后一枚棋,慢条斯理的回:“沙场无父子。”
“我是你爷爷!”
几天后。
卫南栀接到卫怀恩的电话,让她去一流居,说有一个重要的聚餐。
一流居极为讲究,古香古色,还并不对外开放,纯靠预定。
等她到的时候,包厢里没人。
半个小时候,包厢门才被推开。
卫南栀看到进来的人后,寒气浸透四肢百骸。
“好巧,卫二小姐,我说过,我们还会再见面”,宋易凯见包厢内只有他们两人,语言越发龌龊:“今晚你就看看你父亲怎么把你送到我的床上。”
卫南栀冷笑。
面对她的态度,宋易凯不恼反笑:“看来你真不知道啊,现在卫氏集团不和盛和续约,你以为你还能当卫二小姐?”
等人都进来后,宋易凯立刻换了副面孔,礼貌的叫了声:“卫叔叔。”
卫怀恩高兴的连哎了几声,“小凯现在越发优秀了。”
卫南栀清楚的看到宋易凯的嘴角那抹冷讽,随后听见他佯装问:“这位是?”
“卫南栀,我小女儿,她刚回国,以前在海城待的时间也不长,你们应该不认识”,说完转头对卫南栀说:“小凯比你大,理应是哥哥。”
宋易凯想到从卫南栀口里叫出哥哥两个字,就浑身兴奋,看卫南栀的眼神越发晦涩,忍住激动,“原来是卫南栀妹妹,幸会幸会。”
妹妹两个字咬的尤为重。
卫南栀现在想的是如何脱身。
见卫南栀没有说话,卫怀恩微沉下脸,给卫南栀使了个眼色。
相比宋易凯并没有让她觉得什么,但是身为她的父亲,真是让她伤透心了。
宋庆城比宋易凯还晚到十分钟,进包厢的那一刻,卫南栀看到卫怀恩讨好的样子,知道宋易凯说的也许是真的,卫氏有求于盛和。
谈了半天,饭桌上的宋庆城一直在打太极。
期间,宋易凯说了一句:“卫叔叔,饭后我能邀请卫南栀妹妹看场电影吗?”
话说的客气,但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并不是在征求卫怀恩的意见。
圈子里宋易凯的风评并不好,卫怀恩顿了几秒,想到杜唯华后,狠了狠心,笑着说:“年轻人啊,多交流交流。”
闻言,卫南栀瞳孔放大,不可思议的看向卫怀恩,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,语气变得冷漠:“今天如果是卫暖,你会让她去么?”
第11章
卫怀恩脸上堆着的笑变淡,“只是看个电影而已,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了”,转头对大家解释:“她让我惯坏了,一直在国外,都不像话了。”
宋庆城不轻不重发出冷哼声:“年轻人,都有性格,等像我们这个年纪,都被现实打磨后,就没了棱角,是不是,老卫?”
卫怀恩奉承着说:“你说的是,说的是,小毛孩子,什么也不懂。”
宋庆城:“大人的饭局,两个孩子一定挺没意思的,小凯,你带着栀栀出去转转吧。”
说完还朝卫南栀打量了一下,确实漂亮,如果不是小凯,他也心猿意马,呵呵,慢慢来。
在坐的人心思各异,但有些人心中的魔鬼像被召唤出来,怎么也圈不住了。
宋易凯得令,高兴的说:“好的,爸,您和卫叔叔慢慢谈。”
卫南栀没动,卫怀恩脸一沉:“还不快去!”
卫怀恩提示的隐晦。
但卫南栀一下就明白了,她的软肋是母亲的遗愿。
出了包厢后,卫南栀一个不注意,就被宋易凯拉住手腕,强行拽到隔壁包房。
反锁房门,速度太快,让卫南栀没料到他会在这里对她动手脚。
瞬间反应过来的她,迅速甩开他的手。
宋易凯不以为意,看了看空了的手,煞有介事的说:“怎么样,凯哥哥我说什么了?还不信,和我在一起,卫氏可以继续续约,而你也可以吃香喝辣,据我了解,你在卫家可不受宠,跟了我……我会很疼你的。”
最后几个字暧昧之意毫不掩饰。
卫南栀稳住情绪,走到离宋易凯很远的位置,中间隔着一张桌子,冷着脸,“宋先生,我劝你做事之前考虑清楚。”
好像听到笑话一样,他哼笑一声:“你爸让你和我走,你不懂是什么意思?别装了,今天我们睡了,明天我就让我爸爸跟卫怀恩续约,你应该庆幸,难得被我看上。”
卫南栀举起手机,声音没有一丝慌乱,“我已经给我朋友发了信息,我建议你现在清醒点,否则警察局见。”
听后,宋易凯舔了舔嘴唇,“卫南栀,你真是不乖,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,和你说实话吧,就算我今天在这给你办了,你说谁敢拦我?”
“你想把谁办了?”
突然一个声音在包厢内响起,不轻不重,足以震人。
清冷的声音是从包房洗手间传来,里面还传来哗哗流水声。
有人在洗手。
宋易凯闻声问:“谁?”
一个欣长身影走出来,步履从容,唇角上挑,但笑意不达眼底,浑身散发冷意。
宋易凯认出这个人,那天晚上和苏北城在一起,看似儒雅,但浑身上下散发不好惹的气息。
他当天就注意到他了,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底细,但能让苏北城那么客气招待的人,在海城不超过5个。
宋易凯怕再吃亏,硬着头皮道:“你是北城的朋友吧,那就是我的朋友,只是今天,我们和卫家在谈工作。”
大家是成年人,都懂。
卫南栀见到他后,明显一怔。
秦砚礼显然并不买账,“哦?”
“不信你问她”,宋易凯真不信卫南栀能不顾卫氏死活,谅她不敢说什么。
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卫南栀身上,她毫不畏惧,语气冷静:“我报警吧。”
宋易凯想也没想:“c,你敢!”
“我敢”,秦砚礼笑着拿出手机,真拨出去一个电话,边打电话边扬起下巴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宋易凯被将,恼羞成怒:“我叫宋易凯,你问问他们敢不敢抓我!”
心想还能把他怎么着,警察局大队长是他堂哥,就算他有来头,报案了最后也会不了了之。
秦砚礼闻言,慢条斯理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含在唇边,喉咙滚动,竟不自觉带有一丝轻蔑的笑。
他歪着头对着电话那头说:“他叫宋易凯,嗯,对,盛和集团。”
说完,整个人好以整暇的坐在椅子上,姿态闲适,显然不是作势,而是胸有成竹。
卫南栀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文尔雅,客气疏离。
但此刻他面无表情,虽不辨喜怒,浑身散发不好惹三个字。
宋易凯也叫不准对方身份:“你到底是谁?”
秦砚礼看了眼手表,面色依旧温润,没把宋易凯的问话放在眼里,而是对着满眼打量自己的卫南栀,嘴角微挑:“卫小姐,不坐吗?”
五分钟后,警察直奔205拿人。
领头人于野虽然看不惯宋易凯,但也知道这号人物,客气的说:“麻烦宋先生和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于野,你不认识我是谁了?”
“不好意思,宋先生, 我们接到报警电话,现在在执法。”
“行啊,无凭无证,就想抓人?我们每年白白给你们上态度了?我爸就在隔壁,你和他说去。”
宋易凯真没长脑袋,贿赂警察,罪加一等。
于野不卑不亢:“我们已经通知宋总了。”
因为于野也不想把事情做绝,接到报警电话就上报队长,但相比之下,报案的人,他们更得罪不起,怪就怪宋易凯自己吧,多行不义必自毙,对于他的作风,要不是上面压着,于野早想抓他了,苍天有眼,终于出现能治他的人了。
“谁报的案?”
带着嗔怒的声音从门口响起。
秦砚礼弹了弹烟灰,站起来,从人群走到最前方,大家不自觉的为他让出个位置,只见他嘴角含笑:“宋总,是我。”
秦砚礼走上前那一刻,宋庆城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。
因为他一眼认出,是秦家二少秦砚礼。
宋庆城也不是第一天混社会,毕竟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瞬间恢复面色。
倒是卫怀恩怒气横生,刚刚也大致知道了缘由,但今天要是让宋易凯被人带走了,他和盛和集团的合作就没有回旋机会了。
他看着卫南栀完好无损,哪有一丝被轻薄的样子,于是开口说:“警察同志,您看,这就是一个误会啊。”
说完还不忘问卫南栀:“是不是,卫南栀?”
第12章
卫南栀没应,卫怀恩又加重语气:“是不是,卫南栀!”
转头对大家说:“我这闺女被我惯坏了,太任性。”
宋庆城哼笑一声,面上带着明显的不屑,根本没瞧的上卫怀恩。
卫南栀的第一想法是,她要被轻薄了,作为一个父亲的反应是这样?
内心生出一股悲哀,有悲哀的感觉证明还是存有希望,她忍不住当着所有的人面质问卫怀恩,“怎么才不算误会,是我必须衣衫不整么?”
卫怀恩蹙眉,大庭广众宋易凯怎么敢胡来?
于是恼羞成怒:“你胡说什么!我是看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,大家不可能做这种事情。”
卫南栀眼中充满惊愕,不可置信的问:“你不信我?”
一时间,卫怀恩眼神躲闪,竟不敢直视卫南栀,道:“你这不是好好的嘛,什么信不信的。”
在这一刻失望积攒到了顶点,这辈子,她受的所有气都是在卫家,听到这句话,她突然哽住,竟一句话问不出。
于野公事公办的问卫南栀:“卫小姐,秦先生报的案到底属实不?”
她不知道秦先生出于什么原因来帮助她,如果是见义勇为,那成本太高了,但这个人情,她今天一定要欠了!“是,刚刚吃完饭,宋先生就把我拉进这个包厢,言语不堪入耳,好在秦先生在这个包厢,如果不信,我有录音。”
“你有录音,当着大家面播放啊!”宋易凯不信她刚刚录了音,而且也断定卫氏不敢公然与盛和为敌。
卫南栀也很久没见过和她这么嚣张的人,嘴角带着讽刺,“现在警察都在,你说的话我就可以告你侮辱,你信不?”说完拿出手机。
宋庆城沉稳的笑呵呵:“卫小姐,还是太年轻了。”
话落,就听到低低的笑声,让大家都看过来,秦砚礼姿态优雅:“是我报的警,怎么大家都为难一个女孩子?”
宋庆成:“秦总这么巧合在这个包厢?”
秦砚礼拿出手机,调出通话页面,第一个电话是10分钟前,备注闻新,“过来接电话,不信的话可以去207包房看一下,我家人正在商讨下个月老爷子的寿宴。”
卫怀恩心里咯噔一下,下个月过生日,姓秦,连宋庆城都硬着头皮给几分薄面的人,那是秦家人无疑了,不是秦书义,那就是……那个私生子秦砚礼……
这种情况,卫怀恩索性不再帮腔,毕竟对比盛和,他更惹不起秦家,况且……
卫怀恩朝卫南栀看了一眼,生出其他心思。
宋庆城自找台阶说:“看来今天就是一个误会呀!”
秦砚礼脸上未显山露水,只是清冷的开口:“是不是误会,查了才知道”他神色如常,喜怒难辨,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事看来要追根到底了。
宋庆城不清楚宋易凯怎么惹到秦砚礼,一直以来,秦家做事风格一直留有余地,这次?
突然想到,一流居是秦家的产业,在秦家地盘上……
他忍不住想扇宋易凯耳光,也不看看地方。
“先带走吧,小凯也张扬惯了,是该管管了。”
“爸!!”宋易凯想的是今天如果被警察带走了,自己传出去多没面子。
但没想到的是宋庆城呵斥:“闭嘴。”
宋易凯被当着那么多人面被训,顿时面红耳赤,嚷着:“爸,你就让人这么把我带走啊?”
“啪”
宋庆城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:“还嫌不够丢人现眼?”
除了秦砚礼,这一巴掌让在座的都愣住了,宋易凯也被打蒙了,见到宋庆成发这么的怒,也知道自己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,便不再吱声。
片刻后宋庆成转身后和气对于野说:“麻烦于警官了。”
警察把人带走后,像一场闹剧落幕,包房里就剩下几个人各怀心思。
不得不说宋庆成是真的能屈能伸,他做小伏低道:“秦二少,今天对不住了,是我教子不严,也替我像秦老带好。”
秦砚礼神色未动,只是说:“宋总能在海城立足果然不是徒有虚名。”
今天秦砚礼任何人的面子都没给,宋庆成听后哪里不知道秦砚礼在挖苦他,但他脸色依旧带笑:“说笑了,那先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秦砚礼点了点头,一副王者的架势。
得了他的允许,宋庆成才起身离开。
一旁的卫怀恩看着这架势,还哪敢再说什么,急着对卫南栀示意:“栀栀,还不好好谢谢人家”,说完还有眼力见的给两个人留下空间。
他竟然不知道卫南栀这么有本事,早知道,也不会让她今天出来了。
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,但对于秦砚礼,卫怀恩也捏不准他的心思。
卫怀恩的离开并没有让卫南栀变得难堪,因为经过今天这件事,她对卫怀恩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。
安静的气氛,突然听到“啪”的一声。
秦砚礼点着了烟,侧脸在火光中有些锋利,像出鞘的宝剑。
卫南栀犹豫了片刻,率先开口,“秦先生,今天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这倒让秦砚礼眉眼一怔,他用食指敲了敲桌面,不轻不重。
云雾缭绕间,清冷开口:“那你要怎么还?”
听到秦砚礼的话,卫南栀用一秒收了心神,平和道:“如果我能办到的事,尽管开口,只要不触碰法律。”
秦砚礼拇指与中指捏着烟,食指点了点,烟灰被抖落。
他的指骨匀称修长,动作熟稔顺畅,这个动作让卫南栀觉得似曾相识。
还来不及回想,就听到秦砚礼低声开口:“我是个正经的商人。”
言外之意是不会有触碰法律这一条。
他吐出一个烟圈,用眼神示意,“既然谈,坐下来谈。”
期间,还让人上了两杯鲜榨西瓜汁。
西瓜汁是她喜欢的饮品。
等服务人员走后,包厢只剩他们。
室内静极了,但卫南栀很坦然,毫不怯场的看着他,不知道为什么卫南栀看着他就想起一头蛰伏的狮子。
但她有的是耐心,想起为了拍摄一只带幼崽迁徙的母狮,她在草原待了一个月。
沉默对视良久,她在等待秦砚礼开口。
拉开座椅,还未完全坐下时,就听秦砚礼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情绪开口:“我缺个妻子,我觉得卫小姐很适合。”
第13章
卫南栀手一顿,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。
看到卫南栀瞳孔微微放大,还未从震惊中抽离出来,秦砚礼继续沉静道:“卫小姐应该也需要我的帮助,不是吗?”
秦砚礼说的含蓄,但卫南栀也知道,今天的事他看的门清。
消化了好一会,既然他几次出手帮忙,能感觉的到他并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。
除了给人严肃以外,卫南栀还是也很欣赏他的。
只不过,她还不敢十分确定对方的身份,但既然是明码标价的事,总要弄清对方的心思。
更何况还是对方主动开口。
斟酌了半分钟,卫南栀才开口:“秦先生,我们明人不说暗话,能让盛和集团宋庆成折面的人并不多。”
说到这里,卫南栀正视秦砚礼的眼睛,毫不避讳道:“所以,你是秦家人。”
秦砚礼一个摆手的动作让她继续说。
卫南栀确定的说:“你是秦砚礼。”
从她口中叫出这个名字,秦砚礼面色平和,一点也没有意外。
两个人就像在博弈,卫南栀丝毫看不出秦砚礼的心思。
但她很有自知之明,自己的美貌还不足以让对方一见钟情。
并且,自己也不是他的最佳人选,所以不得不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:“为什么选择我?”
“漂亮,身材好,不爱我。”
虽然对方开口便是男人对女士先入为主的评价,但从他深邃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一丝欲望,清澈的只想找个合作伙伴。
卫南栀心想:她不爱他,恐怕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。
其实,秦砚礼长相好,又有本事,已然是人中龙凤。
她实话实说:“凭秦先生的条件,别说找一个结婚的人了,就算爱你的人都趋之若鹜,漂亮,身材好,不爱你的人也很多吧?”
最后一句卫南栀说的不是很有底气。
秦砚礼静静的听着。
卫南栀还是直言不讳的问:“为什么?”
既然合作,总应该有个理由。
所以,为什么是她?
那是秦家,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秦家,难道这事只是他一句话就能定了?
秦砚礼从嘴边把烟移开,淡淡的说:“别人真不行,但你可以,因为杜阿姨救过我的母亲。”
料是卫南栀情绪保持的再好,此时也面色震惊:“什么?”
太让人意外了!
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桥段竟然在现实的世界发生。
怪不得,她一直没弄明白,秦家怎么会邀请卫氏参加秦老先生寿宴,缘由竟然在这?
对面秦砚礼一手玩着打火机,整个人漫不经心,仿佛只是小事一桩,不值得费什么心神。
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。
恰巧这时卫南栀手机一震,是卫怀恩的电话。
看着她电话屏幕闪烁,秦砚礼示意她先接听电话,她欠了欠身,“不好意思,秦先生,我先去接个电话。”
拿着手机来到洗手间,接通后冷漠开口:“有事?”
那边也没料到她语气这么冲,沉默了几秒后说:“今晚帮你的人就是秦砚礼,你今天得罪了盛和,我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见卫南栀没出声,卫怀恩继续道:“如果你能和秦砚礼结婚,杜唯华的骨灰我可以立刻移出卫家祖坟,否则,我就在淮江扬了它。”
卫南栀听后闭上眼睛,语调很低:“我妈妈哪里对不起你?”
“你妈妈就是对不起我!我给你两天时间,过时别说我不念父女之情。”
她睁开眼睛讽刺的笑了一声,“父女之情?你有过么?这次你不也是利用我母亲救过秦砚礼的母亲拿到入场券?”
“是,入场券我拿到了,剩下就看你了,别让我失望,否则我什么都能做的出来。”
卫南栀听后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瞬间面无血色,她的手在发抖。
压住内心翻涌怒意,她掰了好几次才打开水龙头,冰凉的水穿过指尖。
最终,情绪被她理智的压了下来。
几秒后,她嘴角重新勾起很淡的笑回: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,她对镜子里的自己看,几分钟后才回过神,并想起自己回来曾问过卫怀恩的问题。
那个问题确实值得深思,也许她真的不是卫怀恩亲生的?
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她内心好过一点。
否则……
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吗?
卫南栀知道自己需要马上整理好心情,她不好让秦砚礼等的太久。
她想,也许是她乖的太久了,让别人都误以为她好欺负。
用纸巾擦完手,卫南栀冷笑了一声才出去。
秦砚礼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接电话时间久而表现不悦,神色依旧平淡。
卫南栀坐下后,拿起眼前的西瓜汁喝了一口。
杜唯华曾告诉她,如果在做重大决定前,就去吃自己喜欢的食物,如果吃起来依旧觉得美味,那么她的判断力是正常的,反之,当下不适合做任何决定。
西瓜汁里加了冰沙,可是到嘴里她竟然发现有点苦涩。
这就意味着,她的情绪不对,不是做任何决定的时机。
终究,情绪打败了理智。
“好啊,但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闻声,秦砚礼缓慢抬头,深邃的瞳孔像一片静默的海。
他整张脸神色淡淡,好像情理之中的样子,同时,也在等她的下文。
四目相对,卫南栀突然笑了。
这个笑,像是认命了。
“我要海城最大的婚礼。”
虽然知道这么说也许会自取其辱,但起码说出口能有一点心里安慰。
听到她的话后,她清晰的见秦砚礼嘴角扬起的笑,温润有礼,里面没有嘲讽的意味。
也许是看杜唯华的面子。
说实话,她挺喜欢他笑,能让她内心好受一点,也会觉得这件事体面一些。
此时,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
卫南栀心里安慰自己,秦砚礼长的帅,又绅士,除了某方面缺陷,也不算太亏,不是吗?
两个人协商好,她陪他演戏,他给她庇护,两全其美。
临走前,秦砚礼很具有绅士风度,亲自开车送她。
卫南栀也没拒绝。
因为这个时候拒绝似乎矫情了些。
车里放着《flightless bird American mouth》,是她用了十年的手机铃声。
是一个电影的主题曲,那时候风靡整个高中的《暮光之城》,里面一句台词:我爱你,超过了把世界上所有其他的东西全加在一起。
这句话,承载了她对爱情所有的幻想与向往。
车里只有音乐声,卫南栀第一次觉得这首歌让人难捱,她突然开口:“对不起,能换首歌吗?”
秦砚礼闻声切了歌,是一首被翻唱的《暗里着迷》。
车子停在海富南城小区门口,秦砚礼还亲自下次为她打开副驾驶门。
就在卫南栀扶着车门下车时,秦砚礼神色认真的开口:“卫小姐,秦家没有离婚的先例。”
卫南栀握着车门的手一顿,身子一僵。
“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待卫南栀走后,秦砚礼拿出手机,看到宋柯发来一句话:“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。”
第14章
翌日,早上六点。
卫南栀一把摸过来床头柜上的手机,见来电人是宋柯。
宋柯除了是SOA的对接人,还是秦砚礼的助理。
她眉心一跳,残留的睡意一扫而光。
清了清嗓音,接起,“宋先生。”
“卫小姐,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,麻烦你给秦总救场。”
宋柯的语气很客气,她猜想他已经知道自己和秦砚礼做的交易,这通电话想必也是秦砚礼授意。
她忙起来,用十分钟就收拾完毕。
从柜子里挑了一件黑色收腰针织连衣裙,配着8厘米酒红色羊京绒高跟鞋。
杨柳细腰,盈盈一握。
没想到自己现在就要开始进入角色。
打开房门,今天走出这一步后,就没了退路。
还不等她多思考,宋柯信息已经发来,已经在海富南城门口。
她下楼后,宋柯见到她忙挥挥手,待卫南栀走近后,一脸歉意:“卫小姐,事发突然,现在上热搜了。”
宋柯大致说了几句,就是秦砚礼昨晚被拍,现在媒体记者都堵在楼下等着。
卫南栀拿出手机刷微博,第一条已经爆了。
【实锤,秦氏集团二公子性取向之谜】
视频拍的模糊,她一眼就看出那人确实是秦砚礼,身姿笔挺,另一个人鸭舌帽檐压的很低,带着口罩,最主要的是秦砚礼公主抱对方……
而秦砚礼好似有感应回头,眉目清冷,眼神凛冽。
看样是触到逆鳞了。
卫南栀呼出一口气,这么看来秦砚礼是攻了……
宋柯不知道此时卫南栀在想什么,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:“秦家现在比较复杂,马上就是秦老爷子寿宴,其实也想这个噱头给秦总挑一门亲事,如果秦总结婚,秦老爷要将自己的秦氏股票赠予给秦总,他将是秦氏最大的持股人,但有人明显想阻止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卫南栀眼里一片清明,“我明白了。”
那可是秦氏的半壁江山,多少人觊觎。
看来这场合作以后并不会轻松,她会抽时间和秦砚礼谈谈,如果她在海城还可以临时救场,如果她真在国外……
现在秦砚礼随便一个动作,都被有心人虎视眈眈。
宋柯带卫南栀走专属电梯,直达1606。
进门前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因为今天过后,头条上也会有她的身影,她会进入公众视线。
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。
没想到有一天,她也这么被动。
宋柯把她送到门口,就借口走了。
她抬起手,缓了缓心神,连敲三声“咚”“咚”“咚”。
几秒后,门被打开。
入眼是一身整齐的秦砚礼,眉眼温润,不见丝毫惊讶和慌张。
也是,他都做好了万全之策,怕什么。
但开门那瞬间,卫南栀心脏提到嗓子处,她生怕看见不该看的。
房间里只有秦砚礼,卫南栀脸带微笑,内心不由的呼出一口气。
秦砚礼第一句话便是:“抱歉。”
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,让她进去。
其实,卫南栀接到电话那一刻内心很慌乱,想临阵脱逃,是一步一步把她逼来的。
但眼前的秦砚礼镇静有礼,让她又很安心。
算了,既来之,则安之。
她其实很想让她和秦砚礼两个人气氛融洽些,可是玩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而秦砚礼也未表现的多热络,就像公事公办。
卫南栀坐在沙发上,见秦砚礼转身拿了一瓶矿泉水,递给她前还顺手帮拧开了瓶盖。
说顺手是因为,他一脸坦然,没觉得丝毫不妥。
卫南栀接过来,因为这个细节还是心跳漏了一拍,但也不再扭捏。
两个人沉默了几十秒,当卫南栀想问自己要怎么配合时,秦砚礼已经起身。
几秒后,递给她一个手提袋,并清冷开口:“你有十分钟换衣服。”
她瞟了一眼,是红色真丝睡袍,卫南栀的脸“腾”的红到耳尖。
卫南栀一时无措,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而秦砚礼绅士的没有催她,只是看了眼手表,做了无声的提示。
捏着袋子,卫南栀心跳如鼓,手因紧张有些微颤,起身慌忙的奔向卫生间。
对着镜子,想让自己冷静,不料脸登时爆红。
头昏脑涨的打开包装,睡袍拿在手里又轻又滑,烫的她手指发麻。
里面是后背完全镂空的吊带,性感撩人,还好外面中规中矩,卫南栀特意把腰带系紧了紧。
只不过,她没想到从身后看去细腰娇软,撩人而不自知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因为害羞眼中秋水盈盈,眼尾微红。
她看了眼时间, 还有一分钟,深吸一口气,咬了咬唇,暗示自己。
都是兄弟,怕什么!
做完心里建设后,推开门,目不斜视走出来。
在气势上不能输。
秦砚礼正坐在沙发上吸烟,见门被打开,他眼皮一掀,无意般看过去,几乎是瞬间,目光浓稠暗沉。
看她旁若无人的走向卧室。
卫南栀生的白,这套睡衣让穿在她身上,由于视觉刺激,搅乱秦砚礼内心平静,但他面上仍不动声色。
剩下半支烟捻灭,起身。
他脚步不自觉跟了上去,进主卧后,见她黑色瀑布般黑发漾在枕头上,侧身,露出半个额头。
被子随着她的身段陷了下去,腰间尤其明显。
她确实像他所说,身材好,腰更是盈盈一握。
秦砚礼在卫南栀背后松开领口的领带,窸窣解开衬衫纽扣,不一会,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。
卫南栀紧闭上双眼,但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让她面红耳赤,紧张到睫毛微颤。
好在,这时,门口铃声响起。
不料,秦砚礼突然胳膊一伸,把卫南栀整个人捞到自己身边,抱了个满怀。
纤细的腰被他有力的手紧箍着,双手本能抵在他的胸前,滚烫的气息吓的她瞬间睁开眼睛,目光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。
还不等她缓过神,对方转过她的身体,声音清冷:“得罪了。”
话落,只觉湿热的唇强势贴到了她的锁骨,一寸一寸滚烫碾过,酥麻让她四肢百骸,大脑嗡的一声炸了。
第15章
他的头埋在卫南栀的颈窝,发丝挠的她既痒又热。
睁大双眼,卫南栀如高山崩塌,轰隆隆落下滚石,内心烟雾迷蒙。
她能听见他加重的呼吸和手上不断的挑衅。
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,浑身细胞开始叫嚣。
听到自己陌生的声音,她突然回过神,本能伸手去推他,却无法撼动。
他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,想要无尽的掠夺她。
手心下是坚硬的肌肉,温凉的手触碰到火热,对方也似乎发出带着笑意的闷哼。
卫南栀脑袋里第一想法,他还没穿上衣!
靠!
连警告的声音都发不出,卫南栀就听见门“滴”的一声。
匆匆的脚步声如雷贯耳。
接着,冲进来的人二话不说一股脑的乱拍。
两秒钟,便让她清醒了过来。
咔嚓咔嚓声,卫南栀能冷静的听出7个牌子的快门声,有一款是她常用的。
秦砚礼快速把卫南栀的头按到他胸前,她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和鼻息间薄荷的凛冽。
此时,自己的心跳竟和秦砚礼同频。
她第一次与男生这么近距离接触,脸紧贴着他的胸口,她极不舒服,用手再次推了推。
但轻柔的触感却让秦砚礼眸色变沉,目光凛冽的看着闯进来的人。
直到一个混不吝的声音响起:“二哥。”
进来的人一脸清秀,吊儿郎当,同时,眼中带有一闪而过的惧意。
秦砚礼闻声,面色不辨喜怒:“出去。”
这声不悦从胸腔喷发而出,卫南栀能感觉到秦砚礼胸口一震。
她把头埋的更深,仿佛未魇足,声音不满:“阿礼,是谁啊?”
这温软的一声,让大家动作停顿,齐刷刷的看过去。
秦砚礼拍着她背部的手一顿,喉结一动,安抚出声:“乖,不怕。”
声音软了几分,语气带着明显宠溺。
卫南栀心口一窒,心想,如果哪个女生爱上秦砚礼不知道是劫还是缘。
他确定只喜欢男人?
还不等她多想,秦砚礼另一只手还扣在她的腰肢上,手心炙热,卫南栀虽然不舒服,但也不敢再乱动。
还好秦砚礼给她留了缝隙,但她仍被闷的喘不过气。
湿润的呼吸打在秦砚礼的胸前,好痒,他稍微挪开了些距离,控制着心率。
而大家顿时傻眼,被子边缘的青丝和声音,都证明是一个女生,而且还声音带着丝丝被打断的愠怒。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时僵住,不知道怎么收场。
宋柯冲到最前面:“秦总!”
秦砚礼横扫一圈,语调不轻不重,“每一家都发律师函。”
随后,进来十几个保镖。
任谁这时候被打扰都非常不爽,大家都战战兢兢的飞快往出走,都在想,这回完了,惹火上身。
秦书煜身姿一僵,他惹祸了。
秦砚礼虽然和他不亲,面上不喜,但暗地里也从没为难过他。
这次因知道秦砚礼要回秦家继承股份,他急中出错,没想到阵脚自乱,本想借着这股东风,让爷爷不再对他有所期待。
可是……
宋柯客气对还一脸忧色的秦书煜道:“三少,您在这里是不是……”
不合适。
不仅不合适。
他的额头浸出汗珠,背脊发凉。
不踩秦砚礼底线,他愿意给任何人面子,秦书煜一直知道,他二哥从不是表面那样温和。
秦书煜没了以往的浪荡模样,带着惧意:“二哥。”
“出去”,秦砚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,语调没有起伏。
秦书煜的那句:“我这就……”走还没说出来就被保镖架了出去。
顷刻间,室内只剩下他们。。
秦砚礼拿出手机,给宋柯打了一个电话交代,语调完全没有一丝欲望的缱绻,十分清醒:“发个声明。”
卫南栀听他挂断电话,依旧没伸出头。
秦砚礼看向被子里的人,现在知道害羞了,玩味的说:“刚刚不是行?”
他是指刚刚她火上浇油的那句话。
秦砚礼本来也没想到她会说什么,但她既然开口了,对他更有利。
听到秦砚礼的话,卫南栀嘴角缓缓勾起:“我很敬业的。”
这才是真实的她。
卫南栀伸出白皙的手心,小臂白皙纤细,想和秦砚礼来一个Give me five 。
显然,秦砚礼没想配合她。
而是一边穿着衬衫一边慵懒的说:“准备一下,我们要下楼吃个早餐。”
意味着,两个人的身份将公之于众。
等卫南栀换好衣服后,发现秦砚礼已经站在落地窗前,西装革履,一身清冷,仿佛刚刚炙热的那个人不是他。
他们两个,他才是最佳演技。
转头,视线相交,秦砚礼一眼看到她颈间红痕,轻咳一声,一脸坦诚:“不好意思。”
不好意思的事少干。
这是卫南栀的心里话,但她不可能说出口。
接着她也收起心绪,刚刚不过是演戏而已,可还是一时恍惚了。
秦砚礼这男人,有毒。
她想,就凭秦砚礼这颜值这身材,能完全人间清醒一点心思都不动的人应该没有。
凭他们两个人的关系,虽然秦砚礼情况特殊,但两人一定会时刻上演恩爱戏码。
只不过让她惊讶的是,秦砚礼投入的快,撤离的也快。
比如现在,他一脸正色,仿佛刚刚热火朝天不是他一样。
卫南栀没有生气,她选择的路,从不后悔。
下一秒,便用合作的口吻开口:“为了能更好配合你,秦先生下次提前告诉我一下。”
秦砚礼听后漫不经心的回:“我以为卫小姐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。”
……
看到卫南栀哽住,秦砚礼继续玩味的说:“还是卫小姐以为会发生什么?”
擦!
她想骂人!
即使他是GAY,她也是被占便宜的那一个。
仿佛秦砚礼没理解她话中意思般,视线投过来:“就像今天一样,你不用动,我来动就行。”
卫南栀:……
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开车了?
不过,就算她想后悔也晚了,因为这件事闹的太大了。
两个人并没有如约的吃上早饭,而是被各自家里打了电话叫回去。
片刻功夫,一个工作人员敲门,递进来一个礼盒。
关上门,秦砚礼把礼盒递给卫南栀,眼睛专注的看着她,“当做赔礼。”
是一条简约丝巾。
和她今天的穿搭很配,来遮挡她颈间的暧昧痕迹。
她自觉自己并不纯情,但依旧脸色莫名一烫,见好事坏事都让他做了,挖苦道:“那我谢谢你?”
秦砚礼一本正经的回:“不用,礼尚往来而已。”
卫南栀听后气顿,倏地笑了,缓步走上前。
还不等秦砚礼做任何表情,双手已经慵懒搭在他肩上。
还别说,他是真的高,她穿了8厘米高跟鞋,仰起头,唇才到他下巴。
只是一夜,秦砚礼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,微敞的衬衫露出性感的喉结,卫南栀唇瓣“报复”般直接咬上,秦砚礼没有阻止。
她这时还不知道,秦砚礼是空手道高手,除非他愿意,否则近他身很难。
登时,秦砚礼喉结增加一抹可疑红痕。
作了案后,卫南栀抬眸挑衅,“这才叫礼尚往来。”
第16章
本来,卫南栀觉得秦砚礼会不悦。
意料之外,他没有任何表情,而是淡淡开口:“走吧。”
出门前,卫南栀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右手,骨节分明,掌心朝上。
他还耐心的等着,似乎在给她几秒钟适应。
十秒后,纤细的手刚覆上,对方就收了手,握的很紧。
卫南栀有一刻恍惚,感觉两人好像真的像谈恋爱的情侣一样。
酒店门口,秦砚礼突然揽住她的腰,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“一台哈苏,笑。”
明明是陌生的两个人,却又出奇的默契,卫南栀看着蔚蓝的天空,不知道怎地就真的笑出来了。
哈苏相机可是她最喜欢的品牌之一。
旁边的秦砚礼眉梢一挑,缓缓勾起嘴角,垂眸看她,眼神含笑。
微博热搜爆了。
【惊!惊!惊!秦二少在Siren酒店门口与一女子举止亲密,疑似热恋?】
【惊!惊!惊!神仙颜值!!!】
【华众集团声明】
两个人手机同时响起,默契的看了一眼对方,接了电话。
秦砚礼眉眼温润,看起来心情甚好:“爷爷。”
“现在就给我回老宅!”
一秒后迅速改口:“不对,送完人!”
卫南栀的电话是卫怀恩打来的,让她现在立刻回澜山观邸。
同时挂断电话,秦砚礼主动说: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不管怎样,秦砚礼可以说绝对是个绅士,除了今天早上的特殊情况,他举止动作并无出格的地方。
卫南栀也没有扭捏的拒绝。
在车上,秦砚礼语气自然:“回澜山?”
对于他的了如指掌卫南栀并不惊讶,秦砚礼能让她当形婚的另一半,那他一定是全面的调查过,否则怎么能放心放一个不可掌控的人在身边?
这份心思缜密,也很让人害怕。
好在,她的目的很单纯。
卫南栀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刷着手机。
在接到卫怀恩电话那一刻,她就猜测,应该是上了微博热搜,没想到是占据第一和第二的位置。
她点进去,有一张就是刚刚在酒店门口的照片,她笑的很开心,秦砚礼看着她,嘴角勾着,眼神宠溺。
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自然光都用的特别好,她在思考对方用的是哪款相机。
手机上面见到微信通知,是苏梨的语音邀请,她毫不犹豫的挂断。
苏梨发来一张图片,外加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】
卫南栀【嗯】
她点开图片,上面特意用红框圈住她颈窝,丝巾未遮住的地方,两块暧昧的吻痕。
卫南栀指尖放大照片,想看的清晰些,发现秦砚礼正好转头,她心虚的熄了手机屏幕。
屏幕又亮了,弹出一条消息:【什么情况!我屮艸芔茻,他是秦砚礼!】
卫南栀【嗯,晚点说。】
收起手机,车上两个人心思各异。
如果说卫南栀现在的心情,可以说是五味陈杂,只是一晚上的时间,自己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不敢去想,这次的选择是对是错,就像浮游在深海的鲸,被海水硬推上岸搁浅。
她不知道,接下来等待的她的会是什么?
但不管是什么,尽管来。
收起思绪后,卫南栀发现,秦砚礼开车很文明,只要是变道就会打转向灯,车开的很稳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好看,侧脸也英俊到极致。
就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全十美的男人,竟然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。
她忍不住挑起嘴角。
笑还没来得及收,就见他停下车,冷清开口:“到了。”
卫南栀突然觉得,挺喜欢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。
刚走了几步,却被身后秦砚礼轻声叫住。
转头,发现他也跟着下了车。
今天他穿着白色休闲衬衫和藏青色西裤,袖口挽着,将近一米九的身高,往那一站,眼中带着薄薄笑意。
对方展开双手,声音温柔:“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
有那么一瞬间,仿佛让卫南栀仿佛回到了十八岁,她觉得秦砚礼这个男人有点撩而不自知。
就在秦砚礼灼灼的视线下,卫南栀小跑到他身边,双手环住他的腰。
心道,腰也是好腰。
一个男人的腰也可以这么细,能透过薄薄的衬衫感受到他肌肉的强劲,还没有一丝赘肉。
不难猜测,他一定有腹肌。
有没有来的?早上太紧张了,真没太注意。
不过,六块还是八块?
在卫南栀还在胡思乱想之际,秦砚礼微低下头,欺身逼近,一只手横在她的腰,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头,向自己贴近。
仿佛还不够,手筋青筋凸起,更用力的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。
卫南栀忘了是谁说过,拥抱是最治愈人的东西。
这一刻,这两天所有负面情绪都得到了缓解。
她没想到,这个拥抱是秦砚礼给的。
也是第一次,她因为一个拥抱产生依赖,不管这个拥抱本身是什么原因得来的,她希望这个拥抱停留的时间再长点。
如她所愿,数秒才放开。
秦砚礼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直到她听到秦砚礼闷笑出声,才从这个温暖的情绪里剥离。
随后,温软的触感贴在她的额头上。
卫南栀惊讶,只是一秒,秦砚礼唇已经离开,还不忘低声在她耳畔解释:“有人。”
卫南栀知道身后一定有人,否则秦砚礼怎么能开始那一副奥斯卡的演技。
现在,她也完全清醒,并很有操守的嘱咐:“回去慢点开。”
“好。”
上车后,秦砚礼按了一声喇叭示意,就调头开走了。
卫南栀等看不到车影后,才转身。
她知道身后会有人,但出乎意料这个人竟然是卫暖。
卫南栀没打算和她招呼,她摊牌了,也不装了,而是踩着高跟鞋,眼不见为净从她身边走过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听到卫暖小声问:“他就是秦砚礼?”
卫南栀没想回答她这个问题,明知故问么,让她和秦砚礼走到一起,这不是她想的结果么?
但恍惚听到卫暖的声音里带有颤意。
卫南栀懒着去猜测其中的原因。
等卫南栀走了很远后,卫暖才把握拳的手松开,满眼通红。
卫南栀来到玄关处换鞋,就听到屋内卫怀恩打电话的声音:“哪里哪里,我们当然要合作啦,放心,我们都合作这么多次了!肯定首选你家。”
卫怀恩没想到秦家面子会这么大,只是一个新闻,之前拒绝他好几次的华源集团就上赶着联系他了。
挂了电话后,卫怀恩才看到卫南栀,声音不似以往:“栀栀回来啦?”
和之前的态度,判若两人。
“说吧,叫我回来什么事?”
卫怀恩听着她的语气冷漠,也不假装,“秦砚礼送你回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秦家是不是……”不等卫怀恩说完,就被卫南栀打断:“所以,你打算什么时候实现承诺。”
卫怀恩心里虽然有一丝内疚,但很快便收起:“我还没见到秦家诚意,我希望秦家能在秦老爷子寿宴上能把这件事定了。”
第17章
晚上九点,和泓公馆。
等卫南栀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,就见苏梨瞬间从沙发弹起来,快步扑到她身边:“栀姐,你牛B啊,上来就是王炸!”
“快说说,我忍了一天了!求你千万别卖官司,说重点!”
卫南栀美眸微扬,升起逗她的心,“重点是什么?”
“重点当然是你们俩竟然睡了。”
卫南栀平静开口,不带一丝玩笑:“没有。”
苏梨眨了眨眼睛,热情瞬间下降,“纳尼?我裤子都脱了,你就给我听这个?”
卫南栀表情柔和,苦口婆心道:“苏梨,你是女孩子,请注意点形象。”
苏梨撇撇嘴,“我好不容易得到第一手八卦,今晚直播都停了,起码让我得到群众吃瓜第一消息吧?你就说秦砚礼是不是Gay?”
听到这个问题,卫南栀还真的好好思考了一下,都那种情况了,他眼中还一片清明,应该是GAY实锤了。
但这种八卦她又不好去传播,而且……
想到那交易,她忍不住欺骗了单纯的苏梨。
否则,以她的性格,别管秦砚礼是什么身份,她都能去扁他一顿。
于是,卫南栀善意的撒了个谎:“不是。”
“这是什么神仙反转?”,但苏梨仍有疑虑,“不对啊,之前提起秦砚礼,你完全不认识的样子!”
“他是SOA幕后老板,我只知道他姓秦,不知全名,那时候互有好感罢了。”
苏梨打心里替她高兴,不禁感叹:“这不是小说才出现的剧情吗?我栀的爱情也太浪漫了!”
卫南栀挺羡慕苏梨的天真简单,她想起一句话,一个人很天真简单的活下去,必是身边无数人用更大的代价守护而来的。
而她愿意让苏梨只看到这个世界的好。
因为这也是在她最难捱的时候,是苏梨这道光带她走出深渊。
另一侧。
真皮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。
秦砚礼被弘闻新叫到和泓公馆,桌上已经布满瓶瓶罐罐,灯光打在他的脸上,让他变得温和,心情看起来还不错。
“来吧,传说中不喜欢女人的秦二交代一下。”
苏北城听到弘闻新的话,兴奋的跟上:“卧槽,你不知道当时我看了新闻,我还以为谁又不想活了,敢整秦二,但又看到酒店门口的照片,卧槽卧槽!”
弘闻新皱眉:“你能不能有点素质,别卧槽卧槽的。”
说完转头问秦砚礼:“阿礼,刚回国就上王炸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”
说完朝桌上的酒瓶一指,大有你不说今天就喝到你说为止。
“对对,我也是想说你刚刚问的那个”,苏北城见弘闻新开口后,又跟了一句:“不坦白,我们可不会让你走!”
秦砚礼明知故问:“坦白什么?”
“弘宝,你上!”苏北城见秦砚礼竟卖起官司,也不知道怎么‘严刑逼供’,就想让弘闻新上。
但苏北城话落,弘闻新脸一沉,“滚,再叫我弘宝,踢你了?”
“好的,弘宝。”
“草!”
苏北城:“啧,你怎么也不注意素质了?”
弘闻新咬牙切齿:“被你逼的。”
随后,一副懒的搭理他的样子:“秦二,来,咱们今天晚上是坦白局,兄弟这么多年了,还藏着掖着?”
没想到秦砚礼只是慢条斯理的说:“邀请你们当伴郎。”
一句话差点让两个人石化,一起开口:“来真的?”
秦砚礼点头。
弘闻新还算镇定,“听这话婚期是定了?”
秦砚礼嘴角扯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,“快了。”
以免夜长梦多。
走出和泓公馆是十一点,苏梨站在门口抱着卫南栀,双眼迷离的问:“你说说,你怎么喜欢上的秦砚礼?”
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”
知道苏梨最喜欢浪漫的邂逅,这个理由倒是能让苏梨深信。
她不忍让苏梨担心。
苏梨飞快的给她一个飞吻:“那我上车了,到家电话哦。”
海城已经入秋,早晚温差大,一阵秋风袭来,让卫南栀缩了缩脖子,挥手:“拜拜。”
等苏梨走后,她走向路边,灯光下影子被拉的修长。
身后传来低笑声,低沉悦耳。
卫南栀转头,看到门口站着三个颜值俊逸,气质不同的人。
但她一眼看见站着中间的秦砚礼。
秦砚礼嘴角还带着很浅的笑意,想必是他刚刚发出来的。
顿时,想到刚刚的话,让她面颊一热。
不过,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。
秦砚礼仍如她第一次见面时的惊艳,可能是职业病,她想给他拍一张照片。
今天他答应送一台苏哈相机给她,不知道做不做数。
秦砚礼指尖夹着烟,样子散漫,眼中带有微醺的醉意。
她想装作没看到,但还不等她转回去,就听见他带着特有的低沉嗓音开口:“栀栀。”
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她的名字。
内心一百个不情愿。
她调整好表情,嘴角提上笑意。
一秒后,眼中熠熠,开口语气像撒娇:“你怎么在这?”
说完便轻快的朝他走去。
秦砚礼眯着眼睛,他就喜欢看她在人群中看起来很爱他的样子。
看来,她入戏很快。
但,这还不够。
弘闻新和苏北城也醒了酒,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嚯。
今晚卫南栀穿了暖白色毛衣,配黑色一字裙,露着一双白皙惹人的小腿。
灯光下,秦砚礼觉得分外撩人,不知怎的,明明知道她想走,但他偏不让。
苏北城眨了眨眼睛:“这个女生好像有点眼熟?”
弘闻新听后惊讶,“你这搭讪的水平哥哥我十多年前就不用了。”
“不是,我真觉得她……”
但不等苏北城说完,一旁的弘闻新无奈的拍了拍苏北城肩膀:“能不能情商在线,叫嫂子。”
苏北城这个人有一个毛病,就是脸盲,刚刚的话被弘闻新一打断,他转头就忘了,接着笑嘻嘻的说:“嫂子好!”
卫南栀也笑着和两个人招呼。
相对而言,弘闻新更正式的自我介绍:“嫂子,我叫弘闻新。”
弘闻新,和泓公馆幕后老板。
听到这个名字,卫南栀并没有过多的意外,只不过他的朋友看起来并不难相处。
卫南栀也大方的自我介绍:“你好,我是卫南栀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秦砚礼突然的出声,打破了两个人继续寒暄,虽然他们俩也没什么可说的。
但卫南栀瞬间反应过来。
秦砚礼应该是比较忌讳自己和他熟悉的人太近,况且她们的关系也只是表面的而已。
所以,卫南栀也没拒绝,正好她还懒着继续演,但依旧很尽职的主动挎上了他的胳膊。
一刹那,竟让秦砚礼身体一僵。
好在车被司机开了过来。
这时的卫南栀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件事,那就是秦砚礼的好朋友见到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,并不觉得惊讶。
等两个人上车后,弘闻新重重的拍了苏北城的肩膀:“卧槽!”
看着兴奋的弘闻新让苏北城不明所以,友情的提醒:“弘宝,你刚刚骂人了。”
弘闻新震惊的看了一眼苏北城,眼神满是兴奋的问:“卧槽,是吗?”
第18章
上车后,秦砚礼对司机说了一句“海富南城”后,接着便闭着眼靠在椅背上。
司机识趣的降下隔音板。
身边时不时传来薄荷味,夹杂淡淡的烟草味。
十分钟后,车停在海富南城门口。
卫南栀见秦砚礼还没有睁开眼的意思,以为是睡着了,轻手轻脚打算拉开车门。
不料,秦砚礼平静开口:“卫小姐,相机明天送澜山还是海富?”
卫南栀动作一顿,他还记得这件事,恢复冷清的面孔:“海富吧。”
“明天送之前,我让宋柯联系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秦砚礼睁开双眼,转过头,眼中一片清明,“卫小姐,后天有空吗?”
她回国还没有工作,近期都很闲。
接着,就听见他徐徐开口:“想请卫小姐吃个便饭,谈谈结婚的事。”
卫南栀心口一窒。
她不知道别人对婚礼有多少的期待,但被用这么平淡的语气,还是不免在心里自嘲。
对方好似能理解她一样,温声开口:“我会给卫小姐一场体面的婚礼。”
卫南栀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秦砚礼。
剑眉星目,斯文有礼。
这个合作伙伴貌似还可以。
卫南栀也难得真诚的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只不过就在她拉开车门要下车之际,竟听见背后的人缓缓的问:“卫小姐,不邀请我上去坐坐么?”
一句为什么还没有问出口,就听见路边“咔嚓”一声。
卫南栀立刻反应过来,这戏演的没完没了。
秦砚礼堪比明星了,竟然这么晚还有狗仔拍!
而且现在偷拍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?
连闪光灯都不关?
无奈,她只好邀请秦砚礼上楼坐坐。
电梯里只有两个人,通过镜面可以看到秦砚礼身姿笔挺,姿态从容,外加有一点醉意。
用指纹打开门后,身后的男人逼近,卫南栀才瞬间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占。
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!
罢了,他也不太算。
身后的存在感让她快速脱好鞋,又从鞋柜拿出一双一次性的拖鞋。
秦砚礼全程没有说话,只在接过拖鞋后才开口: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
这句话倒让卫南栀不太好意思,顺口问:“晚上吃饭了吗?”
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一起,还是吃点饭为好。
晚上秦砚礼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,被卫南栀一问,真有些饿了。
不等秦砚礼拒绝,她已经走到厨房,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。
突然想起秦砚礼顺手为她拧的瓶盖,她鬼使神差的也拧开了。
礼尚往来。
但一想到礼尚往来这四个字后,她不由想起……
随后,脸上一片火热。
感觉手上的水更冰凉。
缓了缓神,她才走出去,水递过去后,她又转身进了厨房,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青菜。
秦砚礼看着已被打开的瓶盖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这个时候的卫南栀还不知道,因为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,秦砚礼从来不吃被别人开封的东西。
几分钟后,秦砚礼便听到油滋滋的声音,他也开始打量起卫南栀的住处。
标准的一室一厅,屋子里主色调黑白灰,没有过多女孩子的装饰,和她的性格很像。
只是远远的一眼,他便看到书架上方的相框,他不由的起身走了过去,还随手拿了下来。
按正理说,大家都穿着校服,不太容易一眼就看到她。
但偏偏,秦砚礼就是一眼看到第三排左数第六个的人。
照片里的卫南栀没有笑,一副清冷的样子,她身边的人笑颜如花,秦砚礼知道那个女生,好像叫苏梨。
一段记忆猝不及防的跃入他的脑海。
卫南栀端着面碗出来时,就看到秦砚礼对着相框发呆。
她解释道:“那是高中毕业照片。”
秦砚礼被她的声音拉回神,把相框放回原处,“不好意思。”
卫南栀知道他是因为没经过她允许而道的歉,她没太在意。
一张照片而已,又不是什么秘密。
卫南栀做的面色香味俱全,秦砚礼吃饭的教养很好,既无声又细嚼慢咽。
兴许真是饿了,汤都喝了大半。
最后,还不吝啬赞美:“味道很好。”
卫南栀有些忍不住想笑,对方虽然冷清,但一直彬彬有礼,否则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和他相处。
她也谦虚的说:“在国外待的时间久了,平时空闲自己也做做饭。”
说完后,气氛开始沉默。
毕竟他们俩并不是能唠家常的关系。
而且,卫南栀也不善于寒暄。
同时,她在思考一件事,要不要直接问秦砚礼打算什么时候走。
直接问有点不好吧?
但她已经困了。
墙上的时间,也过了十二点……
好在秦砚礼这个人有自知之明,看了时间后,立刻起身,还要收拾桌上的碗筷。
卫南栀心想,碗筷就不用收拾了,人可以快点走。
如她心愿。
“抱歉,打扰卫小姐这么久。”
等秦砚礼走后,她迅速换成家居服,舒服的喟叹。
仅用了五分钟洗漱。
她要十分钟之内立刻睡觉!
卫南栀有个毛病,就是如果睡的晚,第二天就哈气连天。
等秦砚礼坐上车的那一刻,看向卫南栀的窗户,竟然已经熄了灯。
卫南栀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,所以并不知道她手机都被打爆了。
等她醒来,上面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。
手机上方的微博通知也弹了出来。
她扫了一眼标题,在意料之中。
只不过,秦砚礼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,怎么这么招人关注。
又想起宋柯和她说的事情……
刚想到宋柯,手机就亮起来宋柯的名字。
划开接听,宋柯问她什么时间方便给她送相机。
秦砚礼还真是言而有信,只不过几面而已,几十万的东西说送就送。
半个小时后,相机送达。
还不等她拆包装,就听见指纹开锁的声音。
苏梨进来后正好看到客厅的卫南栀,还不忘左右看看,“我以后来你家是不是得敲门了,万一你和秦砚礼在那啥,我多害羞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。”
她和秦砚礼还真不能那啥。
等苏梨脱完鞋进到屋后,看到茶几上的相机,“呦呵,又换相机啦,卫大摄影师。”
说完拿起来,咂咂嘴:“你说每年你在这个爱好上得投多少钱?”
卫南栀没绕弯,“秦砚礼送的。”
“他真了解你。”
了解么,卫南栀沉思了一会,心道恐怕她的底细都让秦砚礼摸的门清吧。
苏梨拿起相机,突然提议:“栀,晚上我陪你去试机呀,我带你去海城新建的网红打卡地!”
第19章
晚上。
宋柯看向后视镜,正好对上秦砚礼的眉眼:“秦总,回盛世天下?”
秦砚礼报出一个地名,是最近海城很火的地方,被网红炒起来的打卡地。
宋柯惊讶了一秒,脸上带着揶揄:“是要约会去吗?”
“去接秦佳宜。”
宋柯又瞄了一眼秦砚礼的表情,见他只是侧脸看向窗外,神情淡淡的。
秦砚礼刚到目的地,就接到秦佳宜的电话。
话筒里面很吵嘈杂,带着青春气息的语调:“二哥,不好意思,你需要等我一会。”
抬眸望向车外,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,姿态袅袅,步履从容,她轻轻把风吹脸的头发撩到耳后,嘴上还挂着笑。
是没有见过的笑。
秦砚礼视线未动,徐徐开口:“好,不着急。”
说是打卡地,就是在云海步行街路边开了一个用玻璃瓶打造的啤酒屋,造型奇特,光怪陆离。
苏梨穿过人群来到卫南栀身边,嘱咐道:“我去排队买雪糕!你在这个位置等我啊!”
看着足有一百多人的队伍,卫南栀:“这么多人,要不别吃了……”
“那不行,来江边不吃雪糕不应景,知道你不喜欢排队,我去排,你在这等着我就好了,你看那边,也是海城新规划的,江上音乐喷泉”,说完苏梨看了看时间:“还有半个小时音乐喷泉就开始了!正好能赶上,你在这等我啊。”
卫南栀无奈,对于吃苏梨向来耐心,记得上次一起去吃自助餐,排队排了足足一个小时,差点让卫南栀和她绝交。
用苏梨的话说,卫南栀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摄影。
如果说金钱能解决人的90%苦恼,那么摄影对于卫南栀来说,可以解决她的99%,剩下的1%随缘吧。
等待期间也并不无聊,卫南栀拿起相机,对准人群,看镜头里的人间百态。
她喜欢记录某一刻,某一个瞬间,同时,也会把她所有的感情投入照片里,开心与悲伤都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所以,她拍出来的画面都是带情感的。
她喜欢哈苏相机,是因为它的HNCS自动优化处理让她着迷,也是这次户外拍摄带的相机。
但对于这种街拍,卫南栀觉得最好的是徕卡,手动调焦的过程让她很享受,也给她带来了更多宁静和思考。
当她拍摄时,就会忘了现实中所有的忧愁,而是一股脑投入另外一个世界。
思考间,她的相机里捕捉一抹身影。
对方双手十指紧扣随意搭在栏杆上,面朝熠熠的江水,身后是川流不息的人群,她的镜头瞬间就捕捉到他。
卫南栀忍不住上了几步,想拉近距离。
只是一刹那,江上音乐喷泉齐发,带着五彩斑斓的光,影影绰绰打在对方的脸上。
卫南栀不自觉食指摩擦了一下快门键。
对方有感似的转过头。
咔嚓。
本机的第一张相片诞生。
卫南栀把相机从眼边拿走,眨了眨眼,突然从一个安静的世界又回到了嘈杂的世界。
望过去,视线相对,卫南栀不自觉捏了捏相机带子。
随后,嘴角挂上礼貌的笑。
秦砚礼能辨认出,和之前看到的那个笑不同,这个笑不走心,完全是出于礼貌。
但秦砚礼还是唇瓣微微勾起。
见他清冷的脸上扬起笑意,让卫南栀豁然开朗,怪不得觉得他那天格外的好相处。
那是因为秦砚礼只要唇型稍抬,眸子就仿佛带了笑意,让人觉得好亲近,不笑的时候虽剑眉星目,却给人有些冷清。
这时,视线被阻断。
一个年轻女孩蹦到他面前,歪头用手在秦砚礼面前晃了晃:“二哥,不好意思哦,是不是等很久了。”
随后,就见她自然而然的挎上秦砚礼的胳膊。
卫南栀收回视线。
几秒后,手机振动,是秦砚礼发的一条信息,他已经换了头像和名字。
信息只有三个字【秦佳宜】
姓秦。
这是秦砚礼在向她解释么?
凭这一点,她对秦砚礼也多了一份好感。
不过卫南栀并没有回复,两个人只是合作伙伴,她不会太在意。
但莫名,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异样。
不过这点异样还没来得及捕捉到,苏梨拿着两根雪糕来到她身边。
把其中一根递给她,边吐槽说:“等很久了吧?我等前面那个人扫码扫了半天,还想我给他付钱,说微信还我!他都没网能加上我?最后我给他开的热点,耽误老娘那么长时间等待,我不踢他两脚,竟还有这么无理的要求!”
卫南栀又成功的被她逗笑了。
对方哪是想要她付款,而是想要到她联系方式吧。
苏梨真是凭实力单身。
“栀,你笑起来不说一顾倾人城,那也是海城所有的街道都让你首选,但我觉得你最近有点郁郁寡欢?”
苏梨咬了一口雪糕:“哎,对了,江离学长联系你没?”
苏梨一直在说话,卫南栀一直在听,偶尔屏蔽她的话。
但听到那个名字,卫南栀才想起来,回国这些天她还没联系江离。
江离和她是校友也是同行,并且在海城开的工作室,全国都有知名度。
得知她要回国发展,就想请她助助阵,但她没有完全答应,不过也考虑的八九不离十了。
正想着,手机铃声响起。
来电名字正是江离,她抬手让苏梨看。
苏梨嗷呜一声:“要不要这么默契,说曹操曹操到啊!”
卫南栀接起,还没有开口,就听到打趣的声音:“卫大摄影师,想要知道你的近况得看新闻啊!”
她不好做太多的解释,只是岔开话题:“最近不忙了?”
“确实刚忙完拍摄的后续,所以刚刚听同事她们谈论最近的热搜,拿出照片,我这一看,不是你么,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卫南栀不给他八卦的机会,而是问:“出发前的东西准备好了吗?”
他们每年都会约一次非洲行,主要拍摄野生动物迁徙。
“你这有男朋友的人,再欺负我可有点过分了吧?”
卫南栀挑眉:“想不想让我去江河湖海了。”
江河湖海是江离工作室的名字。
三秒后,“唉?吃喝拉撒睡我全包了!”生怕卫南栀反悔,急忙说:“你可不行反悔,谁反悔谁是猪。”
卫南栀轻笑出声。
听见那边窸窸窣窣,江离边嚼着东西边吐字不清的说:“饿死我了,我一天没吃饭了,手里就一根香蕉,是不是网上说空腹不能吃香蕉啊。”
卫南栀无奈的回:“吃第二口就不算空腹了。”
数秒后,江离才开口:“卫学妹,果然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冷笑话女神。
挂了电话后,苏梨对卫南栀眨了眨眼睛:“我觉得江学长对你有意思。”
卫南栀摇了摇头,两个人倒是兴趣相投。
苏梨难得没有继续八卦。
她今天穿的是一套运动装,带着鸭舌帽,想让卫南栀给她拍一套炫酷街拍。
并扬言:“一定要帅过男人。”
还意思意思的问:“卫大设计师的出场费是多少?”
卫南栀把相机放到胸前,挑眉。
苏梨见形势不对,秒回“当我没问。”
两个人接近十点才到家。
苏梨拿着相机自我欣赏,并毫不谦虚:“见到自己后,没有哪个男人入的了我的眼了。”
卫南栀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电脑,把照片导出来,计划挑几张最好的发给苏梨。
一张一张选后,就见到她拍的第一张照片。
第20章
每周六是秦宅雷打不动的家庭聚餐,这次秦老爷子面容带着藏掩不住的高兴,明眼人都知道是因为秦砚礼回来的原因。
人快到齐时,宋可菲给秦书煜打电话:“你这死孩子,好几天不回家了!今天晚上聚餐你是不是忘了?”
电话那头语气小心,试探的问:“二哥也在?”
宋可菲生气,不知道为什么,秦书煜从小就害怕秦砚礼,到现在也是。
她没好气的说:“你大哥还没下班,你二哥已经到了。”
秦书煜这几天一直没敢回秦宅,他观察了几天,虽然秦砚礼没有找他麻烦,但他还是无法抑制心脏咚咚咚的跳。
毕竟是兄弟一场,二哥也许不像以前了?
但他还是挺怵的,这次是听了朋友的话才鬼迷心窍。
宋可菲不知道秦书煜心里所想,眉头紧蹙道:“赶紧回来,多在你爷爷面前表现表现。”
秦书煜听后顿时蔫了,不情不愿的答应着:“哦,我知道了,我马上就到。”
在秦家,最有话语权的还是秦傲。
最近,秦傲有意要把手里股份打乱,所以宋可菲开始活跃,她自认为,在这个家里,大嫂一直在国外,只偶尔回来,家里的事她张罗的比较多,付出的比别人多的多,功劳苦劳都有。
只是她的儿子太不争气,老爷子交给他手上几个项目,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。
老大把秦氏打造的井井有条,老二自己的公司都上市了,而她儿子,还仅仅在秦氏一个不重要的职位。
这种情况,如果能抓住联姻的机会,也不是不能翻盘,可是秦书煜不争气,最近又被一个姑娘迷的五迷三道,想到这,她就更窝火。
等有时间她要去见上一见。
她担心的还是秦书煜,最近,秦老爷虽然没直说,但也能看出,对秦书煜也不那么上心。
想到这,宋可菲就更生气了,也不知道秦书煜这混不吝的性格随谁了,她生气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,秦云城正和他弟弟秦云谦在聊天。
秦云谦是秦傲的第三个儿子,也是最与世无争的那个。
这次虽说是家庭聚餐,她也知道秦傲有重要事情要说,而最近,最受关注的人无非是秦砚礼。
同样都是上新闻,秦砚礼的处理方式让宋可菲非常满意,华众发的声明意味着秦砚礼不会和初家联姻了。
就是不知道老爷子的想法,毕竟老爷子一直有意和初家联姻,虽然不知道秦砚礼玩的是什么套路,但第一次她想帮衬着说话,因为这个结局对大家来说都是皆大欢喜。
之前她也见过初家人,初家主要是要看小辈的意思,下个月马上就老爷子的寿宴,她可得给秦书煜创造点机会。
不知道何时,秦佳宜来到宋可菲身边:“二伯母,我三哥什么时候来啊,我感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”。
她想的太认真,竟被吓了一跳,回过神看到身边人后,脸上堆着笑:“是小佳宜,你三哥最近有点忙,我刚给他打完电话,一会就回来。”
秦佳宜心想,今天难得能在二伯母脸上看到笑容,日常她可都是板着脸说话,要不是她打不通秦书煜的电话,她也不会主动来和宋可菲说话。
就在秦佳宜想转身走的时候,宋可菲突然叫住她:“你知道你二哥还走不走?”
秦佳宜不解的问:“去哪?”
反应了几秒后,“是出国吗?”又回想了一下:“最近应该不会走,听说大伯母要回来参加珠宝设计展。”
秦佳宜口中的大伯母就是秦砚礼的母亲穆文茵。
宋可菲心里一惊,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,“谁和你说的?”
“喏”秦佳宜指着秦砚礼方向,“刚刚在那听到的。”
说完,就朝着宋可菲身后小跑过去:“三哥你回来啦!”
秦书煜正在门口换了鞋,进屋后,左右望了一下,没见到某个人影,放心的呼了一口气,抬手揉了揉秦佳宜的头顶。
秦佳宜及时挡住他的手,“不要弄乱我发型。”
秦书煜不满的切了一声。
“今晚我可要挑战你,我现在人物练的炉火纯青。”
“拉倒吧”,秦书煜一改以往,没有和秦佳宜继续抬杠,而是声音低了低问:“二哥在吗?”
“在呀”说完秦佳宜指着一个方向:“看,咦?刚刚还在那边和二叔聊天来的”接着不以为意的说:“可能去抽烟了吧。”
“哦。”
秦佳宜拉住要往楼上走的秦书煜,“三哥,我们现在就开一把排位!”
“我找二哥有事,晚上再和你玩。”
“噢,那好吧。”
说完,秦书煜就顺着楼梯来到二楼,他做了一遍心里暗示,在楼梯口纠结了两分钟,朝秦砚礼卧室走去。
敲了三声门,里面传来一声进,明明声音淡淡的,听在秦书煜耳朵里雷奔云谲。
两秒后推开门,秦书煜就看到秦砚礼在正前方的阳台上吸烟。
背对着他,身姿慵懒,甚至没有回头看他,但秦书煜就莫名的激起一身汗毛。
脚并没有踏入卧室半步,而是在门口叫了一声:“二哥。”
秦砚礼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谁,淡声问:“有事?”
“对不起。”
秦砚礼慢条斯理的按灭了烟,转身,神色清冷等着秦书煜继续开口。
秦书煜:“我只是一时头热。”
在秦砚礼的目光注视下,秦书煜绷不住情绪,声音带颤:“二哥,我真知道错了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就原谅我这次吧,这次就是我鬼迷心窍。”
秦砚礼了解秦书煜的性格,他胆子很小,仅凭他还不敢,不过这件事,他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万无一失的计划,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被破坏。
但念在兄弟一场,秦砚礼没有难为秦书煜,而是低沉开口:“下不为例。”
虽然只是四个字,但警告意味十足。
秦书煜放在门把上的手沁出了汗,“谢谢二哥,那我走了。”
如果说秦书煜为什么怕他,可能是因为上学的时候真的看到他下狠手打架,还是为了他,当年他上初中被校外人天天拦着要钱,他害怕一直不敢说。
在一次放学,他又被人拦了下来,那天秦砚礼正好路过。
